還有,還有其他的很多問題,比方說為什麼我總是能在家裡看到屬於他的東西,比方說為為什麼他會願意跟我拍攝那些視頻,以及最重要的,答應過白醫生的那些話……我究竟是如何跟他在一起的。
一條條細數著明天見到他時應當提出的問題,我蜷縮在床鋪上,閉上眼睛認認真真地預想著當時的場景,原諒我實在是一個慫逼,實際上每當我預想到仇郁清本人正坐在我的面前,我便又瞬間覺得我說不出任何有組織性的語言了。
是什麼時候失去意識、沉入夢鄉的,我已經不清楚了,可能這也是腦子有病所產生的後遺症,譬如說失去意識都不知道該從什麼時候算起。
是每天早上慣例將我吵醒的鬧鐘發出聲音,令我恢復意識的。我打開手機,映入眼帘的又是仇郁清那張神秘中又帶著些許輕慢的臉,失速的心跳令我陷入了片刻的慌亂,實際上我已經想不起昨天晚上我究竟什麼時候又翻開了他的這張照片。
電話鈴聲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對方像是知道我慣常的起床時間,當然,這時候會選擇聯繫我的,自然也只有仇郁清,看著手機中映現而出的那個名字,我小心翼翼地按下接聽鍵,將它放到自己的耳邊。
「想了一下,還是我自己來接你好了,昨天沒有告訴見面的時間,我現在可以去你那裡。」仇郁清的聲音輕輕的,分明是冷淡的語氣,但說出來的話語卻又令人感到莫名貼心。
我看了眼時間,現在還太早,「不用,在中午附近見面吧,你知道我家的地址麼?」
「……」仇郁清沉默了,而我也知道自己說了一句蠢話,也對,現在的他應當不知道我的記憶其實也已經出了問題,「反正,就這樣,掛了。」
「冰箱裡似乎已經沒有多少食材了,我以為你需要我為你帶早餐。」他的聲音是那樣地無辜、平靜、理所當然,卻震得我一時間愕在原地,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什麼意思?他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他知道我家裡面的具體情況嗎?不對啊,至少在分手之後,我便應該從來都沒有邀請過仇郁清到我的家裡來啊?所以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就連這通電話,都僅僅只是我的幻想而已?
「你說什麼?」顫抖著嘴唇,試探性地,我問出口道。
「……我說,如果你願意的話,中午見面也可以。」電話那頭的仇郁清似乎覺察到了我的不對,略微停滯片刻,他問:「你怎麼了?」
「沒有,我以為,我好像聽見了別的詞彙……」要不要就這樣問出來呢?問他有沒有說過類似於「冰箱」這樣的詞彙?不行,其實剛才他的表現就已經很明確了,是那一瞬間我出現了幻聽,不對,不能暴露,如果他發現我的病情居然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說不定是會笑我的,畢竟……畢竟是他甩了我,我為他得了精神病,這種事情……說出去也實在是足夠丟人的。
「啊,沒事,是我聽錯了,我沒問題,就這樣。」說完,沒等仇郁清回答,我便徑直掛斷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