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門,我找了個地方藏匿了起來。
門打開,舒琳琳的母親驚訝地出聲,她似乎很意外仇郁清今天居然這麼早就回家來了。
「進來吧,少爺。」
在進門之前,仇郁清回過頭,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略略勾了勾唇角,那是一個諷刺的笑,仿佛在說「既然你這麼好奇,就讓你親眼看看好了」。
仇郁清寫作業的書桌在一樓,位於毗鄰窗戶的位置,採光很好,也讓我能輕而易舉地看見屋內的景象。
他打開了窗戶,屋內的聲音便傳了出來,我聽見那個女人在屋子裡,絮絮叨叨。
「哎呀,少爺的成績可真是不錯,比我們家琳琳的好多了呢,科學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生出來的娃都比我們這些普通人聰明一大截呢。」話雖是誇獎,可語氣間,卻是濃濃的諷刺。
我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仇郁清的爸爸是科學家嗎?怎麼沒聽說?還是說……是他媽媽?
「可惜啊,太過聰明的人總是短命,也留不住自己的男人,就好像咱們的仇小少爺,雖然聰明,但這麼簡單的試卷還總會做錯幾道題。」那女人緩慢踱著步,走到仇郁清的身後,直到這時我才看見,她的手上正拿著長滿尖刺的玫瑰荊條。
從始至終,仇郁清都只是坐在書桌前,執著筆,寫著題目,他好像並沒有聽見那女人尖利的話語,也對即將到來的危險無動於衷。
「上次我們怎麼說的呀?」女人抓起他的手,長袖順著手腕下落,露出了那傷痕累累的手臂,「一分十下,你考了117分,所以應該打三十下,對不對啊?」
她指的是這次的數學考試,仇郁清全班第一,唯一錯的一道題,是第一道選擇題,剛好三分,數學老師曾當著全班的面表揚仇郁清,但隨即又批評道:「這麼簡單的題怎麼會錯?下次可別再拿馬虎當藉口了。」
班上不是沒有人懷疑,是仇郁清故意做錯那道最簡單的題。
可是,好奇怪,如果說仇郁清知道做錯了題就會挨打,那他為什麼要……
「啪——啪——啪——」
思慮間,荊條抽打在皮肉上的厲響伴隨著刷刷的風聲,鞭撻在我的耳膜上。
仇郁清未曾起身,那女人瘋了一般,先是抽打著他的手臂,而後又直接將那荊條甩在了他的脊背、小腿上。
仇郁清垂眸,就好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唯有他停駐的筆尖與泛白的手指,才能夠看出他是一個有感覺的、活生生的人類。
一瞬間,窗外的我好像同他對視了,一個眨眼,我發現我的眼中竟不自覺地落下淚來。
仇郁清沒哭,但我卻哭了。
我想叫那個女人別打了,他很疼,他身上還有其他的傷口還沒癒合,她怎麼能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