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被昔日的仇恨絆住腳步。
得繼續。
得繼續生活、繼續為目標為理想拼搏才行。
我這麼想著,確也這樣做著。
應當算是還有些天賦,自從拿到相機以後,我的攝影事業在日復一日的堅持之下,逐漸有了起色。
我十分急切,急切地想要提升自己的技術,想要離理想更進一步是一方面……實在沒錢想要賺錢,又是一方面。
自父親離去後,奶奶的身體撐了約摸一年的時間,一年後,各種慢性疾病果不其然還是接踵而至了。
實在不好意思反覆麻煩顧鑫的家裡人,可因為學業原因,我卻也不能頻繁地往來於兩座城市之間,路途長是一方面,捉襟見肘又是一方面。
每個月,我都往家裡打錢,醫藥費用連帶著自各方而來的催債,就如同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窮是什麼滋味,兒時我是從來不明白的,如今上了大學,卻是漸漸地懂了。
有沒有什麼來錢快的方式呢?我的內心無比焦慮,沒日沒夜地,想的都是這個問題。
壓力很大,頭髮一把一把地往下掉,就算是兼職+約拍+網絡撰稿的錢,也是怎麼都不夠。
大城市工作的機會更多,奶奶的病是我最為提心弔膽的事情,迄今為止尚還留於人世的親人已然不多,如果可以,我多麼想要抓住這屬於我的最後的溫暖啊。
心中淤積的事情越累加越沉重,身邊無人傾訴,漆黑的夜晚我捧著手機,與仇郁清的聊天框……便是我最後的。
那時的我,精神狀態大約也到了一種極度緊繃的境界了,最開始只是嘗試性地說出一切粉絲該說的話,後來確認他真的不會回復也八成真的不會看私信之後,我便開始向他傾訴自己的痛苦。
當然,因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我自然也是沒有採取什麼十分正常的方式的,愛語夾雜著訴苦,大抵是想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走投無路的絕望網民,不欲讓任何人發現這個小丑與「裴森本人」有任何關聯,我選擇才這樣做——
「好喜歡你,小狗死了媽媽死了爸爸也去世了,痛苦漸漸隨著時間淡去,但喜歡你的感覺,卻一天比一天濃烈。」
「他們造謠,說你曾經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不值得喜歡……真好笑,我難道不知道你是個很壞很壞的人嗎?我甚至明白你是個混蛋的,可我還是喜歡你啊,真無奈啊,我有什麼辦法呢?」
「被催債的人打了,鼻青臉腫的,好可笑呢,就好像電影裡的丑角一樣,或許這就是報應?你看到這些會不會感到高興呢?我替你高興吧,哈哈。」
「想要賺錢,想要約拍,要是有一天能夠拍到你就好了,這是我的夢想,很奇怪吧?每天晚上我都想像著你的樣子入眠,我想要看到任何狀態下的你,想要將關於你的每一個瞬間都記錄在我的相冊中,我喜歡你,好喜歡你,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那時的我,大抵是已經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