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就好像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
但是為什麼呢?僅僅是因為憤怒亦或者極度嗎?他攥住我肩膀的力道,好緊好緊,緊到就連我都感覺有些發疼了。
「你一直不願意跟我說那時候的事,而現在,終於……」下一刻,仇郁清傾身,抱住了我,他的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就連呼吸都是顫抖的,「真的,我挺高興的。」
第62章 子彈
仇郁清的言外之意,似乎是「他並不認識那個被稱為『Y先生』的人」。
好吧,對此他並沒有明說,並且有很大的概率,他正用他自己的方式,糊弄著我。
照他所言,似乎從前,我並沒有十分詳細地跟他提及關於「Y先生」的事情,對此他一知半解,他只知道對此我十分痛苦,並且我自認為自己「自甘墮落」。
凝望著他的眼睛,原本想要跟他坦白的我在那一刻忽然猶豫了,「我都跟你說了什麼?」輕聲地,我問出口來,唯恐聽見那個令人感到絕望的答案,我心跳如擂鼓,「老實說,在我現有的記憶里,似乎沒怎麼跟你提過。」
眼睫輕微顫抖著,試探著,仇郁清抓住了我的手,「是在我們鬧矛盾的時候。」抿了抿嘴,似乎十分不願意提及這些往事,「要是你想起來,會傷心的,跟你說過的,很多記太清楚,對你是沒有好處的。」
看似在回答我們之間的問題,實際上卻一直迴避。
這不算一個正面的回答,熊熊的,我心中的怒火再度燃起,「你不生氣嗎?」按捺著不安跳動的心臟,「那些照片,曾經在我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情……」
仇郁清的目光似有閃爍,眉頭擰成了川字,他似乎也感到憂傷,「……什麼照片?是關於你的照片……麼?你之前從來都閉口不談,我……不知道。」抓住我手的力道開始加緊,仿佛要將我的骨肉捏碎那般,他的音調開始變高,身體的肌肉也死死地緊繃起來,「什麼照片?」他問。
他是在裝傻嗎?
我不明白,我如此仔細地,想要在他的眼裡找到些許的破綻,一瞬間我甚至甘願,甘願那個人就是他,這樣我就不用每天提心弔膽,時時刻刻都活在謹慎與不配得感中,可此刻的仇郁清,卻好像真的迷茫了起來。
看來我真的沒跟他提過……麼?
「……抱歉,大學時期我家裡出了很多事,所以我有些……」狼狽地低下頭,我開始嘗試著轉移話題,但內心深處卻猛然生出一個可怕的猜想——要是眼前的仇郁清也不過只是在裝傻,那麼這一切的一切,又該有多荒誕不經啊。
默不作聲地,仇郁清將我擁入了懷中,他的手撫在我的背部,十分輕柔地,一下下,像是哄著小孩子那般,輕聲細語地輕哄著,「大學,那時候我不在你身邊,」他說:「也沒有一個適當的身份,聯繫你,聽你傾訴,跟你說話……我一直覺得很遺憾,很抱歉,有時候我甚至恨不得,恨不得殺了我自己。」
仇郁清低聲訴說的話語令我感到些許的寬慰,但他最後一句,又不免將我嚇得不輕,「怎麼這麼說?」從他懷中抬起頭來,他身上的味道真是好聞,令我頭暈目眩,甚至不由自主地,著迷,「在我看來,你一直陪著我的,抱歉,好像從來都沒有跟你說過吧,其實那時候你是我的精神支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