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開始恨了,這種事情開弓沒有回頭箭的,他現在這樣又算是什麼?
於是我拒絕了他,於是我望見了他失落的神情,分明沒有肢體的觸碰,但那一瞬間自心臟泛起的酥麻又一次眷顧了我,我感受到了一種澀然的喜悅,只因為我看見裴森臉上不一樣的情緒了。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原來我也是十分恨他的,因為令他感受到痛苦,這讓我得到了快樂。
所以說復仇是應當繼續的,自升上高中開始,我便開始施行我的計劃了,因為過於簡單,我有些不記得那時具體發生了什麼,我只知道每天晚上回家我都會拿出監控攝像頭觀察裴森的反應,有時候他會坐在座位上發呆,有時候他會埋在桌子上低頭哭泣,更多的時候他會躺在床上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那條該死的狗沒有眼色,從不敢爬到床上去,令我無法看見裴森臉上的神情究竟是怎樣的。
細密的電流一下下地刺激著我的神經,神經再緩慢作用到身體上,帶來陣陣酥麻的感受,少年人身體遲緩的青春期,終於也因此遲遲地到來了。
我很喜歡看裴森哭泣亦或隱忍的模樣,這種癖好隨著偷窺次數的增多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我好像上了癮,大腦開始與身體產生強烈的共振,這種抽搐般的快意是極致的,裴森是我的仇人,我因「大仇得報」而稍稍滿足了欲求,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我不介意他因「喜歡我」而多來找我幾次,但自我升上高中、開始被周圍無數的人環繞,他看向我的目光便漸漸黯淡了,他不再似有似無地偷瞄我,也不再沒完沒了地跟在我的身側,他選擇與我較勁,開始阻撓我的復仇之路,再然後被我狠狠打敗,露出比小狗還可憐的神色。
怎麼會這樣呢?凝望著他,我的身心是愜意的,於是我想——或許這正是因為他是我的仇人吧。
一直到高二升高三的那段時期,我基本上已經可以算是大獲全勝了,雖說讓顧鑫賴淑芬他們像狗一樣地活在這個世上的景象其實也沒有什麼看頭,但至少讓他們明白了我那時身體上的具體感受,不是麼?
火辣辣的痛感,你們也來嘗試一下吧。
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無非就是想死罷了。
我都挺過來了,你們又有什麼不能的呢?
跟我較勁到底的裴森,終究還是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至此,我打敗了他們,我大獲全勝,我「大仇得報」了。
可即便如此,在我臨行前的那一天,裴森當著我的面,卻還是說喜歡我。
回望著他堅定的目光,那一刻我渾身緊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