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笙笑,“‘南薄北張,少年傾世’,大名鼎鼎的少帥,天下幾人不識?”
宋婉華略微著急的搖了搖頭,“不是的,我是問你和他有沒有什麼私人jiāoqíng?”
亦笙詫異,“這些軍政要人,向來與我們平民百姓都是牽連不到一處的,婉華姐姐怎麼這麼問?”
宋婉華道:“是因為上一次你們家的生意不是出了點問題嗎,聽說就是靠這位薄少帥出面周旋才化解了的,我還聽說這位少帥因著年紀輕輕便掌重權、負方面,因此xing子深沉難測,極難親近,卻出人意料的替你們盛家開了口,我還以為你們兩家是不是私下有jiāoqíng所以才問的。”
亦笙隱約記得父親的來信中提過這件事qíng,只因為寫信時一切已經雨過天晴,因此也並未太在意,現如今宋婉華這一說,只有個模糊的印象,於是搖頭道:“好象是有這麼一回事的,但我並不十分清楚,從小也就沒見父親和薄家或者是馮家的人走動,薄聿錚那更是只有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的份了。”
宋婉華聞言,略微有些失望,“這樣啊,那就算了。”
“婉華姐姐要找薄聿錚有事嗎?”
“聽說他不日即將赴歐考察海陸空軍,法國會是其中一站,我雖然不喜歡他們這些殺人如麻的軍閥,但畢竟‘總理一顆印,不如薄聿錚一句話’,這樣一個實權人物,如果肯為我們說話的話,局面會大有不同的——算了,即便爭取不到他的支持,我們也還是可以去里昂求見校長的。”婉華重新打起jīng神,樂觀的說道。
亦笙聽她這樣一說,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略帶抱歉的朝她笑了一笑。
那時的她,並沒有想到自己與這件事qíng,與薄聿錚之間會有絲毫牽扯,也忘了,最善於捉弄人的,往往便是命運。
第十三回
“曼祁舅舅。”亦笙低低垂下眉眼,對著面前這個體態發福的中年男子輕輕喚了一聲。
孫曼祁笑笑,“一年多不見,你父親和你齡姨很是惦記你,我這次來法國,可托我捎帶了好些東西給你,還有我那外甥女,自從知道我要來,連著幾夜給你趕做了雙繡花鞋子,我笑話她說你都到了西方大千世界,怎麼還會稀罕她這些土玩意兒,可她就是不聽。”
亦笙原本帶著疏離的內心,因著父親和姐姐的被提起,柔軟了下來,她搖了搖頭,輕聲道:“我稀罕的。”
孫曼祁又轉向紀桓,“慕桓,亦箏也要我代她向你問好,還讓我謝謝你照顧亦笙。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你媽悶得慌,常和我姐姐一處打牌消遣,對亦箏更是疼得跟親生女兒似的,我姐姐還跟我打趣說,你要是再不回去呀,可要把你給比下去了!”
紀桓道:“我與家父通信當中是常聽他稱讚盛小姐的。”
孫曼祁呵呵笑道:“你們打小認識,便是喚著名字直來直去慣了的,現在倒稱呼盛小姐,可不是生分了?”
紀桓淡淡一笑,“小時候不懂事,現如今大了,自然不敢再唐突。”
孫曼祁心想,若真是守舊禮,那方才分明又聽他喚“小笙”來著,是了,亦箏是標準的大家閨秀,他心裡也清楚,所以才怕唐突了,亦笙這丫頭在外面野慣了,自然沒那麼多講究。
再說了,他既然與家裡通信,紀家不可能不給他透話兒,大概就是因為心裏面明白,才這樣刻意起來。所謂親極反疏,古時男女訂下婚約後都不能再見面的。
這樣一想,遂笑吟吟開口道:“說什麼唐突不唐突的,拋開你盛伯母十分喜歡你不說,我那外甥女心眼實,橫豎都是不會怪你的。”
亦笙慢慢垂下眼睛,面色倒算安靜,叫人看不出她心裏面在想些什麼。
紀桓笑了笑,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輕描淡寫的將話帶了開去,“孫伯伯,聽父親說您正和他談合作的事qíng,他讓我好好請教您。”
孫曼祁道:“慕桓太過謙了,我聽你父親說,紀家的生意現在大部分都是你在千里之外運籌帷幄,這才特意跑一趟法國的。”
紀桓明白他不過說的是場面話,但畢竟孫家財力雄厚,更重要的是有良好的政界關係,紀家錢莊的改良如有此助力,必能事半功倍,遂開口道:“孫伯伯這麼說真叫我不敢當,我那些粗淺的想法,還希望孫伯伯哪天能抽時間給我指正才好。”
孫曼祁常聽姐姐誇讚紀桓如何如何聰明能gān,又是未來外甥女婿,心裡也想試試他的深淺,遂笑道:“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我明天興許就得動身去一趟里昂。”
紀桓道:“那就先謝謝孫伯伯了。”
於是孫曼祁轉頭看亦笙,“那我就先讓人送你回去了,你爸爸他們帶給你的東西都在這幾個箱子裡,我讓他們一道給你送過去,你看看還缺什麼,就告訴我。”
亦笙抬起眼睛,笑了笑,“謝謝曼祁舅舅,那我先走了。”
孫曼祁略點了點頭,於是亦笙也不看他旅館房間角落放著的那幾個大箱子,徑直往門外走去。
紀桓看著她的背影,眸光微微轉深,略微克制了下,卻到底還是不忍,加之深知自己此舉亦不會生出什麼影響變故,遂上前到門口,替亦笙拉開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