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笙雖然並不願意離開紀桓,又偏偏是不湊巧的時間,但這畢竟事關學業,又是那樣難得的機會。
羅亞爾河谷兩岸的古堡群,完好地保留著文藝復興時期làng漫與傳奇的色彩,還誕生了拉伯雷、喬治桑、巴爾扎克等等文壇巨人,導師說,是羅亞爾寫就了他們,也是他們寫就了羅亞爾,但無論如何,這一份悠遠的書香無疑讓這個法蘭西最美的後花園更加動人。
一路行來,受益匪淺,卻終於在今天開口嚮導師告假,想要提前返校。
“我不明白,Isabelle,你覺得此行無趣嗎?可我分明見你前幾日裡總是神采奕奕。”導師不解地問。
“夫人,您誤會了,這的確是一次非常難得而又意義非凡的旅行,我想我會終身難忘。”
“那你為何想要提前返校,我們還有Usse、Azay-le-Rideau、Breze那樣多城堡都沒參觀,難道你對Charles Perrault的睡美人不感興趣?我以為,那會是每一個女孩子年少時最美的夢。”
“這的確十分遺憾,但我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請您原諒。”
導師看她良久,忽然笑了起來,“是為了愛qíng,是不是?”
亦笙一怔,抬眼看見這位頭髮雪白的老太太眼中帶著瞭然而慧黠的笑意開口道:“能讓一個年輕姑娘甘願放下自己的愛好的唯一解釋,便只有愛qíng了,如果我猜對了,就准許你提前離開。”
亦笙也笑,“您猜對了,夫人。”
老太太面上的笑容越發生動起來,“我就知道是這樣,Isabelle,能告訴我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至少在我心裡是這樣,無人能及。”
“孩子,你很喜歡他。”
“是的,我很喜歡他。”
“他也一樣喜歡你嗎?”
“並不,”亦笙微微垂下眼睛,隨即很快地重新笑起,“可我相信總有這樣一天,並且等待。”
“他知道嗎你對他的感qíng嗎?”
“或許知道,或許不。”
“你應該明確地告訴他,無論結果如何,至少該讓他知道,他也有知qíng的權利。”
“是的,我決定,就在明天。”
“是嗎?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偏偏選擇明天?”老太太有些驚訝地笑問。
“因為明天是七夕,是中國的qíng人節呢。”
老太太眼中現出宛如少女一般的活潑和làng漫,她伸開雙手用力地擁抱了亦笙,“祝你好運,親愛的,你是這樣的美,他會如你期望的那樣喜歡你的。”
導師親自將她送上了返程的車,回到巴黎已是深夜。
第二天一早,亦笙jīng心打扮過後,便往紀桓的住處走去,卻不想剛出門沒多久,便碰到了馮維麟。
馮維麟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不會是因為七夕特意提前趕回來的吧?”
亦笙大大方方地承認,“正是,你有什麼不滿嗎?”
馮維麟笑,“豈敢豈敢,只不過某人可不像我這麼知qíng識趣,我看他的腦子裡除了數字還是數字,是記不起這麼làng漫的日子的。再說了,你回來得還真不是時候,老巫公來了,紀桓被折磨得分身乏術,就更加生不出什麼閒qíng逸致來陪你羅曼蒂克了。”
老巫公?亦笙疑惑,隨即一想,問:“白爺來法國了?”
馮維麟大笑起來,“你看,我才一說,你便知道,看來不止我一個人,你也是這般想的,算不算英雄所見略同?”
亦笙臉一紅,“你這是給我下套呢,討厭死了。”
馮維麟還在笑,“可是你不覺得真的形神皆似嗎?他本就不能說話,還成天yīn沉著張臉,每次一來,必把紀桓折騰得蛻一層皮,也難為了紀桓居然受得了他。”
“白爺是從小看著紀桓哥哥長大的,我們不該這樣在背後說他。”亦笙小聲道。
馮維麟本也不存惡意,只是口無遮攔,此刻聽亦笙一說,也覺得自己的話太過,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不說便是了,你可別跟紀桓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