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聿錚傲微蹩眉,“黛雲,不要鬧。”
江黛雲搖頭,淚珠紛紛滑落,“不,他怎麼對我都無所謂,可他不能害你。”
“你誤會了,是風揚帶人替我解的圍。”
“若不是他,你又怎麼會身陷險境?他早就不是當年的陸風揚了!”江黛雲忽而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說錯了,他一直就是這個樣子,一肚子的壞水,從前是,現在更是!從前他都可以出賣松霖,踩著他的屍骨當做往上爬的梯子,現如今又有什麼做不出來?”
“黛雲,你對風揚成見太深,松霖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簿聿錚嘆了口氣。
“那應該是什麼樣的?”江黛雲笑著流淚,“我只知道,我的婷婷,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
敞亮的大廳里,一時之間一片死寂。
半晌,陸風揚薄唇一勾,輕佻的笑起,“是,當年我是嫉妒他和你在一起,所以想盡辦法除掉了他,卻沒想到還是讓你發覺了,這麼些年來我明里暗裡一直對你獻著殷勤,可你寧願去百樂門,過‘朱唇千入嘗玉臂萬人枕’的日子,也不肯上我的chuáng,黛雲,可真是傷人心哪!我的身家樣貌,哪一點比不上那些男人?就是這chuáng第間的功夫,我相信,也准能叫你滿意。”
薄聿錚淡淡看了陸風揚一眼,卻什麼話也沒說,就此打住,不再cha手他們之間的事qíng。
而江黛雲氣得渾身發顫,這個混蛋,明明自己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卻還偏偏說這種下流的話來侮rǔ她。
她抬起手來又照著他那張過分俊美的臉扇了下去,只是這一次,卻被他漫不涇心的一伸手格了開來。
“都這麼些年了,再好的耐心也會被磨平——你要不然去二樓臥室,脫光了鑽被窩裡等著,要不然就給我滾出去。”陸風揚起身走到酒櫃邊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洋酒,轉身的瞬間,掩住眼底倦意。
“你捨得我滾?”江黛雲突然笑起,“整個上海一半以上的地下qíng報網都捏在我手裡,你捨得?”
陸風揚轉過身來,依舊薄唇勾笑,“資料是死的,人是活的,這十里洋場上有心計有手段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並且我想她們都不會介意多加一份工作——賠老闆睡覺。”
“陸爺這話,不妨去和huáng老闆講,看能不能講得通?”江黛雲笑容嫵媚,針鋒相對。
“好主意,多謝江小姐提點。”陸風揚亦是微笑,姿態優稚的晃動著酒杯。
薄聿錚見二人越說越僵,雖不想cha手,但畢竟當年的幾個人里,如今也只剩下了他們三個。
於是對著還yù再說什麼的江黛雲淡淡開口:“黛雲,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和風揚談。”
“哥,他這個人靠不住的,今天晚上的事便是……”
“黛雲。”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平淡的重又叫了她的名字,便已經足以止住她所有的話語。
她默不作聲的站起了身,又聽到薄聿錚對陸風揚道:“安排人送她回去。”
陸風揚臉色不太好,卻也沒說什麼稍稍點了下頭。
江黛雲冷聲拒絕,“我自己會走,用不著。”
薄聿錚淡淡開口,“你是要我親自去跑這一趟?”
“我……”江黛雲qíng急,終是閉了閉眼,“不用。”
她隨著陸風揚的手下一道往門邊走,臨出門還是忍不住回頭,“哥,你要小心。”
待到門外響起了車子開動的聲音,陸風揚方笑了笑,“也只有你壓得下她來,從小便是。”
薄聿錚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陸風揚面色一僵,卻不再迴避,目光中帶了幾許期待幾許痛意,“是,你知道,她一直都喜歡你,也只有你才能帶她走出這個光怪陸離的圈子。”
“她不會跟我走,”簿聿錚微微搖頭,“跟著我也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其實他曾經提出帶她和婷婷離開上海,可她拒絕了,她要的是愛qíng,而他能給的只是親qíng,他給的不是她想要的,而她太驕傲,寧願固執的等待一個永遠無望的結果。
“可她很喜歡你,她會和松霖在一起也不過是為了氣你!”陸風揚道。
“風揚,從前我便很明確的告訴過你,如今我再說一次,”薄章錚抬眼直視他的眼睛,“黛雲之於我,只是妹妹,我對她生不出旁的心思,你若喜歡她,就用對的法子把她追過來,當年那一段,或許是時候讓她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