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笙笑著揚了揚手中的盒子,“你不會數數嗎,我明明買的是三盒。這家店裡的巧克力味道是最好的了,我打算一盒送給Chanlton夫人,一盒我自己吃,一盒送你們嘗嘗。
陸風揚故作嫌惡的皺眉,“我可不要。”
亦笙瞪他一眼,“我給紹先生。”
薄聿錚將視線緩緩從巧克力盒上移到她的面上,“盛小姐很喜歡巧克力?”
亦笙尚未答話,便聽陸風揚在身後悶笑,“剛才不都蠻好的,怎麼一眨眼就又“盛小姐”“紹先生”的叫上了。”
薄聿錚淡淡看了他一眼,他便立刻自覺的住了嘴,只還是忍不住在喉嚨里悶笑了幾聲。
亦笙心裡雖然有點兒窘,但也明白陸風揚這時候說這話打趣她的意味更甚,她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臉紅無措的樣子,於是偏是落落大方的笑道:“叫盛小姐是挺拘謹的,不如以後就叫我亦笙吧,馮維鱗他們也都是這樣叫我。”
她見薄聿錚微微頷首,便又笑著去看手中的巧克力盒,回答他剛才的問題,“十八世紀的植物學家林那歐斯把巧克力稱作“諸神的美食”,我自己也是從小便喜歡到大,這家店的巧克力味道真的很不錯,你們不嘗嘗一定會後悔的。
她一面說著,一面往前走,說話間恰好從一條小巷裡穿出,重新回到了大路上。
一出小巷,右手邊路的盡頭,嘈雜的人聲、慌亂的人群以及那滾滾的濃煙,立刻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看了一眼,似乎是樓房失火了,失火的樓房看位置仿佛應該是先施公司。
她那時並沒有多想,也就不甚在意的想要收回視線,卻就在那一瞬間,她在那擁擠的人群當中看見了一個紅衣服女孩的身影,霎時愣住,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從頭兩到了腳,當下什麼都顧不得了,不要命一樣往那邊奔去,手中的巧克力撒了一地。
“別擠別擠!這裡不能進去!火勢太大了,已經有救援人員在裡面了……”已有警察在一旁拉起了警戒。
“瑾兒、瑾兒!我二姐呢?”她抓住又是哭又是叫的紅衣女孩子,著急的問。
那女孩子一見她,哭得更是悽慘,“嗚嗚……三小姐…著火了…人都在擠…我和小姐衝散了…她沒跑出來…還在裡面…這可怎麼辦呀……太太饒不了我的……”
她的頭腦里嗡的一聲,什麼也來不及想,拔腿就要往火場裡沖。
然而更快的,一雙手有力的扣住了她的胳膊,薄聿錚將她一把推到了陸風揚懷中,“看好她。”
他的動作太快,就連陸風揚都尚未反應過來,只聽得他說了這樣一句,然後整個人便利落的越過了警戒,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那漫天火光當中幾乎只在眨眼之間。
第五十五回
法租界內的廣慈醫院,是一所由法國天主教會創辦的醫院,它的法文名字,叫做聲碼利亞醫院。
此刻,二層的頭等病房區里,人影憧憧卻又鴉雀無聲,那些神色肅穆的男子持槍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警戒,彼此之間並不jiāo談。
clichy醫生從病房裡出來的時候便看到了這樣一番qíng景,不由得皺了皺眉,“這裡是醫院,物管的人員請馬上離開。”
卻根本沒有一個人理會他的話,倒是門邊守著的一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你就是醫生?裡面的人qíng況怎麼樣了?我可以進去了嗎?”
clichy醫生被他的凶神惡煞嚇出了一身冷汗,都忘了要開口,還是病房內的陸風揚聽得響動懶懶推門出來,漫不經心的笑了笑,“嗬,這麼大鎮仗,天益你當我是死人,叫那麼都兄弟過來是保護我還是給我送葬?”
那個被喚做“天益”的男人見陸風揚出來,也顧不上理會醫生了,一下子竄了過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陸風揚。
那clichy醫生還沒回過神來,他身旁的護士悄悄扯了他的衣角,往走廊那頭走去。
這些都是些什麼人?”clichy醫生驚魂未定的問道。
那護士並不做聲,直到走出了頭等病房區,瞥了一眼四下無人了,方低低道:“您才來上海沒多久,雖然沒有見過他,但總該聽過吧,青幫的陸風揚,現在在上海灘黑白兩道混風聲水起,沒人不買他的帳,聽說他行事又最是yīn恨毒辣,我們還是不要招惹的好,就由著他們吧。”
clichy醫生愣了一愣,便也不再做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