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裡,只當這是母親為了阻止這們親事想出的藉口,完完全全的不肯相信。
盛太太氣急,但到底還是控制著自己沒有把話說出來,暗暗做了個深呼吸,又對著女兒心平氣和的開口勸說道:“亦箏,媽難道會騙你嗎?你聽我說,不管你相不相信,紀桓的心思不定,今後你只怕也不會好過!而如果真的像你舅舅想的那樣,薄少帥果真是喜歡你了,傻丫頭,那是你天大的福氣啊!你想想,薄仲霆是什麼人,年紀輕輕便手握重權呼風喚雨,你那天也見到了,他就連羊毛都是那麼的出色,那是多少女孩子家做夢都想要嫁的人啊,卻偏偏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了----亦箏,你不要傻了,你如果能做薄仲霆的太太,那不知道是咱們幾輩子才修來的福氣,到時候,這全上海,不,全國的女人都只有眼紅羨慕你的份!”
亦箏哭了起來,她隱約能感覺到母親不可動搖的心思,心底越發的害怕無措,啞著聲音道:“我不要這福氣,也不要旁人羨慕,我只要,我只要慕桓,只要能跟著他,即便是吃再大的哭我也不怕……”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腦筋……”
盛太太正說著,卻突然聽見敲門聲,她定了定神,開口應了一聲,丫頭香雲便推們進來了,見亦箏哭成這樣,不由得愣愣之了一下。
“怎麼了?”盛太太不耐煩的問。
香雲回過神來,應道:“太太,我剛才在陽台上瞧著老爺陪著紀家老爺和太太來看小姐來了,在庭院裡呢,正要上樓來,我進來跟您說一聲,順道拿水果去洗了一會給他們吃。
盛太太點點頭,那香雲便從柜子里拿出幾個蘋果出去洗了。
盛太太轉頭看女兒,見她默不作聲,常常的眼睫不住打著顫,一臉緊張遲疑卻又透著隱約期待的神色。
“瑾兒那小蹄子跟你出了什麼餿主意?”她太了解她這個女兒了,不咸不淡的問著,卻盯緊了她的每一份神色變化。
亦箏嚇了一跳,心虛地連連搖頭,說話都不利索了,結結巴巴的道:“沒,沒有…”
盛太太也不理會她,看著她,忽而輕輕的笑了一笑,“你就去告訴你爸爸他們好了,讓他們知道我想要悔婚,讓他們給你做主,讓你爸爸把我掃地出門,這就是你想要的是不是?可你別忘了,你紀伯伯紀伯母是最好面子,萬一他們要是知道了我有這個想法,難說一怒之下索xing推了婚,倒還省了我的麻煩了!”
第五十九回
黑色的“納許”汽車一路向著廣慈醫院緩緩行去,陸風揚沒有在車上,臨行,卻開玩笑似的笑著jiāo代司機開慢點兒。
“Chanlton夫婦走了,你很快也要離開上海了吧?”亦笙轉頭看向薄聿錚,心裏面忽然覺得有些不舍。
“有些事qíng還沒處理完,還要再留一段時間。”他亦是轉眼靜靜看她。
亦笙點了點頭,卻並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感到開心,她明白,Chanlton夫婦走了,她的翻譯任務也就隨之結束了,她與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這一下子,沒了jiāo集,即便他仍舊留在上海,只怕也不會再碰面了。
雖是這樣想著,卻到底還是有些不捨得彼此之間的聯繫就這樣斷了,於是不由自主的又開口問道:“我回法國以後,如果見到Chanlton夫人他們,寫信告訴你好不好?
他的眼光柔和了下,說,“好。”
她於是笑了起來,“我去找馮維鱗要你的地址,他一定不肯相信我這次回來居然和你認識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快樂,他看著她單純明朗的笑容,仿佛被她的好心qíng所感染,又像是在笑她的孩子氣,唇角帶出一個淡淡的弧度。
薄聿錚向來沉穩而內斂,話不多,笑就更少,平日裡不說話的時候氣質冷峻,現下這樣對她一笑,雖然那雙深邃的眼裡仍然帶著些許冷清,可整個人霎時柔和了下來,她不由得呆了一呆。
而他已經轉過視線,對副駕駛座上的副官開口吩咐,“筆。”
亦笙迅速斂回心神,看那副官連忙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自來水筆,雙手恭敬的遞了過來。
薄聿錚接過,翻開本子不知在寫些什麼。
他握筆的樣子很有魄力,沉著篤定,落筆流暢,那是一種掌控全局的姿態。
他將那一頁紙撕下來遞給她,她低頭看去,短短的一行字,筆鋒道勁,一片劍光之氣。
“如果給我寫信,寄到這裡。”他說。
她便笑了起來,小心的將那張紙片收好,對著他說:“好”。
“你什麼時候回法國?”他問。
亦笙纖長的眼睫垂了垂,輕聲道:“原來想著等翻譯的事了了就回去的,可是現在我姐姐又傷了,我想等過幾天她好些了再走,也好安心些。”
她並不勇敢,沒有辦法親眼看著他與姐姐成婚,所以只好逃避。
薄聿錚不明白為什麼她的qíng緒忽然之間低迷了下來,卻見她qiáng自振作了下,復又抬眼對他笑起,這樣看來,我們兩個人,不知道是誰先送誰走了。”
他正yù開口,車子卻已緩緩停下,司機下車替她拉開車門,她微笑著搖手向他說再見。
折轉身子向醫院大門走去,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轉過身來,在車窗邊上彎下了腰,笑道:“都到這裡了,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看看我姐姐,怎麼說你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我爸爸他們都想要好好謝謝你的,只是不知道該上哪兒找你。”
而她雖然知道他住在禮查飯店,但到底他這一次來滬並不是公開的,所以料著或許會有不便,於是也就沒有貿貿然的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