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笙氣急,打斷了姐姐,“他都這樣待你了,你還為她想?”
亦箏哭了起來,“可是小笙,她是我媽啊…況且我知道她這一次是下了狠心的,她也說了,紀伯伯和紀伯母是最要面子的,要是鬧起來,萬一叫他們知道了,他們一定會退婚的…即便不退,我,我也沒臉再見他們了,今後,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如果紀家知道了,紀伯伯紀伯母會不會就此退婚她不知道,可是,他是最心高氣傲的,他如果知道了,亦笙閉了閉眼,沒有辦法再繼續想下去。
“小笙,”亦箏忽然伸手死死的握住了她的手,“你答應姐姐好不好?你代替姐姐去行禮,這樣婚事就不會延期了,一切就都和從前一樣,還是好好的,你答應姐姐好不好?”
亦笙如同痙攣一般渾身輕顫了下,她掙扎了下,想要掙開姐姐的手,可是她握得那樣緊,她掙不開,便只好僵著身子任她握著。
她蒼白的臉,搖了一下頭,又搖了一下,沒有去看姐姐期待的眼神,只是緩緩開了口,“不行,我沒有辦法,我做不到的。”
亦箏淚眼朦朧,哀慟與絕望將她整個人重重包圍,也因此並沒有察覺到妹妹的異樣,她只是抓住她的手,死命的求,“小笙,算姐姐求你好不好,我知道你上的是新式學堂,不喜歡舊禮教這一套,可是,可是,你就當是為了姐姐好不好?姐姐從來都沒有求過你什麼,只是這一次,你答應姐姐好不好……”
亦笙的眼淚也下來了,“二姐,別的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可是這件事,我是真的做不到,我沒有辦法,對不起,對不起二姐,我真的做不到……”
亦箏見妹妹掉了眼淚,呆了一呆,慢慢鬆開了妹妹的手,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偌大的病房裡,姐妹倆各自垂淚,各有各的傷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卻是亦箏先回過神來,美麗的臉上淚痕猶在,然而卻微微的笑了,深受把妹妹摟到懷裡,溫柔的替她抹了抹眼淚,一面靜靜流淚一面開口,“小笙,對不起,是姐姐不好,我真的不是一個好姐姐,小時候你都住學校,我沒能好好照顧你,到了現在又是這樣bī你,這件事qíng,本就和你沒有關係,我……”
她的聲音哽住了,再說不下去了。
而亦笙的眼淚掉得更凶,伸手摟住姐姐,淚珠子全滑落進了她的衣裳里。
“對不起,二姐,我會想其他法子幫你的,我一定會幫你的,對不起……”
亦箏輕輕的拍了拍妹妹的肩,留著眼淚點頭,“我知道,姐姐知道…”
許是哭太久實在是累了,許是針水的效力發揮了作用,亦箏不一會兒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亦笙看著病chuáng上的姐姐,那不正常的紅暈漸漸褪了下去,此時此刻,她的臉色像紙一樣白,一雙眼睛,卻是腫得厲害。
她輕輕的替她拉了拉被子,又靜靜陪了她良久,方起身推門走出了病房。
走廊對門的家屬休息室里,盛紀兩家的家長見她出來,連忙迎了出來,盛太太畢竟掛心女兒,也顧不得其他,急急向亦笙問道:“你姐姐怎麼樣了?”
亦笙冷冷看她,片刻之後轉過視線,對著自己的父親開口道:“爸,二姐睡著了,你讓人好好守著她,我擔心,她會想不開做傻事。
第六十一回
禮查飯店華麗明亮的大堂內,人來人住。
可即便如此,卻總有些美麗,輕而易舉地便從茫茫人海中浮現出來,一舉奪過世人的眼光和讚嘆。
亦笙是從醫院直接趕過來的,身上穿著的依舊是早上去送別Chanlton夫婦的時候特意挑選的衣裝,美麗又得體。
雖然此刻的她看起來心事忡忡,臉上並沒有一絲笑意,但這樣一個出色的小姐亭亭立著,卻已引得不少人頻頻側目。
“真是對不起,這位小姐,我們不能隨便透露客人的信息的。”洋人經理略帶抱歉的看著亦笙,雖然拒絕這樣一位美麗小姐的要求著實讓人為難,但該有的原則卻還是必須堅持。
“我和這位紹先生是相識的,之前也到過你們這裡幾回,只不過都是在咖啡座和孔雀廳,沒有去過他的房間,所以才不知道他具體是住哪間房的,真的不可以通融一下告訴我嗎?”其實亦笙也明白自己說這話很傻,或許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卻到底還是心底焦急,這才忍不住想再試一試。
那位洋人經理還是面帶遺憾和惋惜的搖頭,對她說抱歉。
亦笙無奈,握了握大衣口袋裡的銀質袖扣,那是在機場分別的時候陸風揚給她的,紋路獨特,十分jīng致。
陸風揚告訴她不管有任何事,都可以拿著這個去陸公館或者青幫找他,即便他本人不在,也自然有人會幫她把事qíng辦得妥妥帖帖。
當時她接過的時候是出於禮貌,既沒意識到這是多大的人qíng,也沒打算利用這個去做些什麼文章,卻沒有想到,這麼快,自己竟然就要用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