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聿錚今日穿了黑色的燕尾禮服,站在亭前靜靜的等待著,挺拔修長的身型配上成熟內斂到令人心折的氣質,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與戎裝時相比,今日的他少了幾分冷峻多了幾分風度翩翩的優雅,而這份貴族風度又與上流社會沙龍里那些公子哥兒的風流倜儻截然不同,這是一種受過良好的教育和久經沙場的歷練混合在一起所造就的沉穩冷靜與堅毅從容,那一種統帥三軍的大將之風,無需言語便在不經意間傾瀉滿堂。
也難怪了那些中外媒體對他如此追捧,在將星雲集的黨國軍隊中,獨獨讚譽他為最副魅力的將軍,而今在他大婚儀式尚未正式開始之際,便早有鎂光燈對著他一人不停地開始閃爍。
曹景芸自然也不例外,她一面讓一同來採訪的攝影記者不停的變換著角度拍照,一面目不轉睛的看著提上的薄聿錚,忽然,她看見他弧形優美的唇際慢慢上揚,帶出一個微笑,而這一抹淡淡的笑意也讓他如刀刻一般神君的面容霎時化柔,她震驚的看著他歷來冷清的眼中現出她從未見過的柔qíng,甚至都忘了提醒身邊的攝影記者趕快捕捉這一千載難逢的鏡頭,只能愣愣地聽著雷鳴一樣的掌聲,驟然響起。
在主婚人與蔣、何兩位證婚人的陪同下,薄聿錚緩緩的下台走向他的新娘。
觀禮的人群不由自主的發出低低的讚嘆聲,所有的視線都幾種在了跟在司花女童身後,緩步而出的新娘身上,掌聲如排山倒海一般,經久不絕。
一直以來,關於薄夫人的種種猜想,至此方算有了一個圓滿的解答,每一雙眼睛都在看著這個女子,一身純白色的喬其紗禮服素雅飄逸,卻又很好地勾勒出了她纖柔曼妙的身形,禮服下擺常常的軟緞輕紗,飾以水晶和珍珠,清雅而華貴,由一雙身穿黑色絲絨衣和白色緞子背心的孩童司持,隨著她前行的腳步,微微地搖曳著。
她手捧著由銀色緞帶繫著粉色玫瑰花束,挽了父親的手,姿態優雅而又落落大方的走來,微微的笑著,溫柔顧盼,那純真美好的笑意綻在她宛如新月清輝、花樹堆雪一般的娉婷麗顏之上,生生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她走了過去,空氣中仿佛還留有似若無的淡淡香氣,恍惚間,只讓人生出錯覺,仿佛她所行的每一步,均是步步生蓮。
那一種光彩照人又不失肅端莊的美麗,極是動人心弦,就連嚴肅矜重如黨國元老靜江先生者,也都不由得顧盼幾次。
四位身著緋紅軟緞長裙禮服的女儐相,都圍在新娘的身邊,她們本也是上海灘上才貌雙全的小姐,可是此刻,在光彩照人的新娘子跟前,卻統統都黯然失色,成了被人們忽視的對象。
此時此刻,眾人的眼中只看得見新娘一人,而各自心中卻又不約而同的升起了一個念頭,原來如此,果然如此,也難怪了那薄仲霆將軍會為了她衝冠怒,美人名將,相得益彰哪!
薄聿錚緩緩將手伸向了他的新娘,自她步入禮堂的那一刻起,他的眼光就沒有自她身上移開過分毫。
盛遠航牽著女兒的手,將她一直jiāo到薄聿錚手中。
薄聿錚先是對著盛遠航欠身致意,然後握住了他放在他掌心當中的纖柔小手,一點一點慢慢的收緊,就像是握住,他畢生珍視的寶貝一樣。
亦笙面上雖是帶著微笑,可心底卻免不了的一直微微緊張著,就生怕自己哪兒出了錯。
可是現在,他握著她的手是那樣的平穩有力,她漸漸的覺得安心,忍不住輕輕的回握,那一瞬間他低首對她而笑,掌心相暖,指間纏綿。
她慢慢地放鬆了下來,對著他笑了一笑,然後伸手挽住了她的臂彎,任由他帶著自己慢慢向東首的花亭行去,每一步都從容不迫,他就在她的身邊,她什麼都不需要擔心,只要跟著他就好。
盛遠航走向親屬席,在盛太太身邊坐下,一顆心全放在了不遠處的女兒女婿身上,因而沒有留意到自己的太太,那厚厚的脂粉也難掩飾的灰敗神色。
他只是看著兩個孩子挽著手,一齊走到花亭前方,比肩而站,活脫脫就是一雙璧人,是那樣的登對,那樣的賞心悅目。
“請全體起立,新人向總理遺像三鞠躬。”
在司儀的口令聲中,在鎂光燈熾烈的閃爍下,亦笙隨著薄聿錚,面對著黨旗、國企和總理遺像深深的三鞠躬。
“請證婚人證婚。”司儀又道。
一身赭色長衫的蔣總司令於是來到了花亭中央,對著滿堂來賓,神qíng掠顯肅穆地開了口。
“蓋聞寶樹延輝,異彩耀玉台之鏡,今以兩姓聯歡,共裹一堂結約。茲有薄聿錚先生與盛亦笙女士,舉行婚禮於大華禮堂,良辰吉日,六禮告成,琴瑟在御,莫不靜好。中正等忝作證人,樂觀嘉禮,爰綴吉言,藉貢歡忱,是為證。”
他的話音剛落,人群當中便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各路記者也爭前恐後,鎂光燈閃爍個不停。
薄聿錚與馮忠泰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俱是瞭然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