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不著痕跡的向馮維麟和帥府的下人們打探,才知道原來這位表妹自小便對他的丈夫qíng根深種,甚至馮夫人本打算送她與馮維麟一道出洋念書的,她卻因為不願離開薄聿錚那麼遠而不肯答應,堅持在國內上了大學,然後做了記者,這幾年就追著薄聿錚的新聞跑,算來,也可以說是青梅竹馬,用qíng至深了。
亦笙是知道眼睜睜看著所愛之人結婚的那種痛苦的,加之明白自己的丈夫對她確實是沒有什麼,所以平日裡不同她計較,儘量讓著她,她是不是就以為自己溫軟可欺了?
本來,換作其他時候,她或許也不至於這樣做,可是偏偏,她被那方手帕攪了心神,又偏偏再闖進來了一個覬覦她丈夫的人,並且這種覬覦與挑釁,毫不掩飾,她一時沒忍住,索xing就將那侍寵而嬌的任xing姿態做了個夠本,即便不能讓這位表妹從此死了對自己丈夫覬覦的心,氣氣她也總是可以的,總好過她自己一個人惱。
薄聿錚自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伸手替她順了順披散的長髮,方斂了笑,去看曹景芸,“既然這樣,你便出去吧,下次進來的時候記得先敲門。”
那曹景芸終是恨恨的一跺腳,便往門外衝去,徑直去了馮夫人的房間。
“姨媽!”
馮夫人正在看書,見了她進來,笑著問道:“又怎麼了,誰又惹你不高興了,氣成這樣,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曹景芸聞言,穩了穩自己的qíng緒,才到她身邊坐下,“我要說給您聽,您也要氣的。方才我去找大表哥,您猜怎麼著,我那位表嫂竟然把腳伸到大表哥懷裡,讓他給她揉呢!大表哥是什麼人,他怎麼能做這種事,別說他了,從來也就只有做妻子的去伺候丈夫的理,哪有男的做這些事的,我那位表嫂倒是反過來了——她竟然都不叫大表哥的字,就直接喊他‘聿錚’呢!
馮夫人聞言心裡也是“咯噔”了一下,雖說小夫妻倆感qíng好,兒子心疼兒媳是好,可這樣也有些過了。
然而她心裡雖這樣想著,卻並不在面上現出來,更不會當著侄女和下人的面去說兒子的不是。
她雖疼這個侄女,然而孰親孰疏,心裡卻跟明鏡似的,聿錚又是這樣的身份,她當媽的,憑他做了什麼,在旁人面前,都是只能說他的好來樹立他的威信的,怎麼可能說他一句不是。
況她轉念一想,兩人才新婚,況且兒媳今天又扭傷了腳,也是qíng有可原,又或者是聿錚故意做給景芸看想斷了她的念也說不定。
她正暗自想著,又聽著身旁的侄女說了一句,“大表哥也真是倒霉,一時好心倒給自己添了這麼個麻煩,還好陸軍監獄那風波總是會過去的,不然就這麼耗上一輩子,可怎麼辦?”
馮夫人聞言,正了正神色去看曹景芸,“景芸,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存著心思,想等你大表哥到時候離了婚,然後你再嫁給他?“
那曹景芸臉一紅,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馮夫人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她的手,“景芸,去上海之前我和你說的那些話,現在想來,姨媽很後悔,所以有些事qíng,雖然你現在聽著會難過,可是我還是要告訴,我不能耽誤了你。”
曹景芸停了片刻,才輕輕問道:“姨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馮夫人道:“好孩子,我和你姨父都知道你對你大表哥的心思,我們也曾一度有心撮合,可是婚姻的事qíng都是上天註定好了的,qiáng求不來,現在你大表哥也結婚了,你這孩子也不要那麼死心眼,我會讓你姨父他們替你留意著,總會為你定下一門合意的婚事的。”
曹景芸卻固執的搖頭道:“姨媽,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只喜歡大表哥一個人,你也說了,他如今要娶亦笙是不得已,我願意等陸軍監獄的風波過了,我願意等他,不管等多久我都不後悔。”
馮夫人又嘆了口氣,眼中現出些許憐錯,“我就不該和你說這些——是,姨媽那時的確是這樣想的,可是後來我到了上海,才發現不是那麼一回事,你大表哥確實是因為喜歡亦笙那孩子才要娶她的,根本就不是什麼不得已。其實仔細想想,如果他不喜歡她,聿錚那麼穩重謹慎的一個孩子,又怎麼會去陸軍監獄劫獄,讓自已陷入麻煩當中?他在婚禮前夕甚至還專門來找過我,說是亦笙自小母親就不在了,請我像對待女兒一樣待她,從小到大,他還是第一次跟我這麼鄭重其事的說話。這麼些日子以來,他們夫妻感qíng如何你也看在眼裡,所以景芸,你聽姨媽一句,你這樣的等待是毫無意義的。好孩子,把你大表哥放下,只有這樣,你才能看得見前面更好的風景。”
曹景芸一直以為,馮夫人會是她將來嫁給薄聿錚的最大助力,可是如今,就連她都這樣說了,那麼自己這麼長時間以來的等待執著,難道真的就只能是一場空?她的臉色,不由得一點一點的蒼白起來。
馮夫人嘆了口氣,雖然心疼侄女,卻更明白快刀斬亂馬的道理,於是也不再多說什麼,只盼著她自已能快些想明白。
又不禁想起,依著景芸的脾氣,既是見了聿錚替小笙揉腳,只怕當場就要鬧起來,小笙那孩子雖面上乖巧,心思卻是極細膩聰明的,只怕是要不高興的,但願別惹得他們小兩口鬧出什麼矛盾來才好。
而事實上,她並沒有料錯,那曹景芸剛走,亦笙臉上的笑意立刻就散了開去。
薄聿錚見了,嗓音略帶笑意,問道,“生氣了?”
她說了一聲“沒有”,卻是不去看他。
吳媽見狀,借著換水便出去了,把屋子讓給他們小兩口。
薄聿錚於是重又坐到亦笙邊上,略略笑著又開了口:“亦笙,我只當景芸是妹妹,和她並沒有什麼。”
她聽了,過了一會,方悶悶的道:“我知道。”
他看著她依舊垮著的小臉,有些擔心,想了想,還是問道:“你是因為宋姚華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