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晚和周厲行這一通掏心掏肺的傾訴過後,路池雨卻覺得自己心裡好像有一些堆積的鬱結鬆動了。
從他來到西寧之後,他見識到了太多為了熱愛留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周厲行、杜雨嵐、何曼、童湘、薛白楊、巴桑,他們有的是為了職業,有的是為了愛情,也有的是為了信仰。
可是無一例外,最終支撐他們走到今天的,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熱愛。
路池雨也逐漸考慮清楚,他的熱愛,終究還是留在了那片火場裡,儘管火場帶給他數不清的傷痛,可他還是願意在這種傷痛中破繭重生,繼續堅持下去。
他想,他終歸是要回去京州的,那裡有他放不下的火場,有他於苦難中拯救人命的意義,也有他那些逝去的兄弟留給他的使命。
周厲行是可以幫他短暫止疼,可最終的斷腕重生,卻還是要他自己去面對。
路池雨醒來的時候,周厲行並不在屋子裡,他留了個紙條放在枕頭邊上,字跡瀟灑飄逸,話語非常簡潔,倒是和他這個人很像。
「我去買點吃的,等我回來。」
路池雨晃晃悠悠去衛生間沖了個澡,出來後又把自己的箱子整理了一頓,直到確定沒什麼落下的東西,他重新躺回到床上,扒拉著手機看新聞。
等了一會兒後,路池雨仍然不見周厲行回來,他便起身下樓,想著問問杜雨嵐看沒看到這人跑哪兒去買東西了。
剛走到樓梯口,路池雨就憑著自己極佳的聽力聽到樓上傳來了兩個人說話的動靜,聲音不大,但是其中一個聲音太過於熟悉,以至於路池雨一下子就認了出來,那是周厲行。
路池雨再一想,這誰住三樓啊?不正是周厲行那個對不起他的倒霉前男友嗎?這兩個人怎麼還聊上了?
路池雨沒忍住就想往上走,他衝著窗戶上反光的玻璃確認了一眼自己當前的髮型,挺好的,剛洗完澡換了衣服神清氣爽,正是適合和前任見面的好時候。
路池雨大步上了樓,剛到三樓轉彎處就看到周厲行正和一個黑衣服的清瘦男人站在樓梯口說話。
「不是買吃的去了?」路池雨很坦然走到了周厲行的身邊,他笑著看向他問道。
周厲行見到他也不驚訝,他晃了晃手裡剛買的青稞酒和酸奶說:「青稞酒是準備讓你拿回去給叔叔的,酸奶一會兒你喝了就行。」
路池雨心裡一軟,隨即剛剛那點小小的吃味也沒了,他衝著周厲行笑了笑:「謝了啊,行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