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欠我什麼。」周厲行頓了幾秒鐘,他沉聲說,「大家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就夠了。」
「我們,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嗎?」左唯最後顫抖著聲音問他,看著端正的人難得失了他面子上的冷靜,「我知道回不去了,可起碼我們還能是朋友,不是嗎?你想想當初,你、我、雨嵐,我們三個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多高興啊。」
「抱歉,我打斷你一下。」路池雨終於忍不住了,他把周厲行往後拉了一把,「關於你們之前的事兒,我沒參與過,我也不便加以評價,但有些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你既然說做朋友,那好,朋友的意義首先就是不能傷害對方,可在我看來,你今天一直反覆提起的那些過去,對於周厲行來說就是種無形的傷害。」
左唯被路池雨這一番冷臉的話給說愣住了,他夾著煙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最後有點無奈低頭笑了笑:「你說得對,是我冒犯了。」
周厲行牽著路池雨的手,他看著路池雨像個小獅子一樣怕他受傷守在他前面,說起話來義正辭嚴句句不讓人,莫名還有點可愛。
周厲行在下面偷偷攥了攥路池雨的手,示意他不要生氣了。
最後,周厲行很平靜地看向了對面的左唯,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遞了過去,隨後很自然地替他點燃說:「小左,一晃十多年就過去了,咱們都不年輕了,我過去是喜歡過你,可現在也真的放下了,我希望你能生活順利,一切都好,至於朋友就不必了,我認為我們沒必要再聯繫了。」
嬌子青海湖,左唯自從和周厲行分手之後,他就再也不敢抽這煙,只因為每次聞到這個味道,他就能想起周厲行來,痛不欲生。
左唯是在和周厲行分手後才明白這個人對他的意義有多重要,當年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大家都還年輕,那會兒的左唯只顧著追求什麼藝術自由,於是在周厲行沉穩安定的愛意之下,他越來越覺得難以呼吸索然無味,衝動作用下,他才跑去和那個外國人鬼混了一段日子,也釀成了無法改變的惡果。
可是真和周厲行分了之後,左唯卻又無時無刻都在後悔,周厲行就像是他生活里必不可少的氧氣,在一起時不覺得,可真分開了才發現,這個人早就成了生命中抹不去的一部分,重要到分開後,他痛了這麼多年,跑了全世界那麼多個城市,都再沒遇到一個能代替周厲行的人。
左唯這些年總會想起當初他和周厲行剛在一起的時候,那會兒,他常會邊畫畫邊問周厲行,你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不覺得很辛苦嗎?
可周厲行卻對他說:「小左,我是一個成年人,我既然選擇和你在一起,那就表示我能接受任何樣子的你,並且我也願意承受所有你身上好和不好的事情,我愛你,愛不只有衝動激情,還有包容。」
左唯這些年,每一刻的午夜夢回,當他想起周厲行的這些話,他都在後悔和懷念,他懷念當初同仁的那間小屋子,懷念和周厲行看過的那些風景,更懷念周厲行給他無可替代的包容。
可是,左唯也知道,周厲行不會再給他機會了,信任就像是打破的鏡子,而周厲行恰恰就是那種,認定了你就會對你無限包容,可等到你真讓他傷了心,他也絕不會再原諒你的那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