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池雨並沒想過周厲行會這樣真誠將他介紹給薩南,眼下突然聽到這樣一番話,他反倒是先愣住了。
薩南聽了後卻沒什麼很震驚的反應,仿佛周厲行喜歡的這個人到底性別是男是女對於他來說也是無足輕重的,他只是更認真地看了看路池雨,倒像是在為自己心愛的孩子考量愛人,最後,他點點頭說:「好,厲行喜歡的,一定也是好孩子,我放心。」
路池雨跟著周厲行就先在薩南這棟小畫院裡安頓了下來,周厲行仍舊是老樣子,平時話不多,大多數時間他都是守在薩南的身邊,幫薩南整理歸納唐卡,也會替薩南清理身體,照料飲食。
因為病痛的折磨,薩南的精神狀態一日不如一日了,原本前幾天他還能自己坐著輪椅到院子裡曬曬太陽,而後沒過多久,他便因進食困難動彈不得,身體也沒力氣,便只能大多數時間都躺在床上。
尼泊爾最近的天氣不好,連著多日的陰雨潺潺,屋裡也變得異常潮濕,就這樣渾渾噩噩又僵持了幾日,終於等到天色放晴,灰濛濛的天色一掃而空,迎來了久違的好天氣。
這天上午,周厲行將最後一批打包整理好的唐卡帶去快遞處郵寄回國,畫院裡只剩下路池雨,他幫薩南泡了杯黃金芽送到了房間裡。
薩南這會兒斜靠在床上,他仰著頭看著窗外,似乎在想事情,又好像只是愣神。
「老師,喝點水吧。」路池雨把水杯遞到了薩南的手裡。
薩南伸手接過杯子,他輕聲說:「小路,今天天氣真好,我想出去透透氣。」
「好。」路池雨答應得痛快,他把輪椅推了過來,薩南眼下瘦得厲害,人幾乎只剩下了一把骨頭,路池雨沒用多大力氣就把他抱到了輪椅上。
推著輪椅來到了院子裡,雨後的清新空氣混著泥土的味道撲鼻而來,柔軟的陽光灑在身上,人就好像是蓋了一條軟綿綿的被子,路池雨覺得自己連日低沉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來。
「小路,你和厲行在一起多久了?」薩南眯著眼睛,慢悠悠開口問他。
「嗯……」路池雨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說,「其實我們在一起時間並不長,我們是今年才認識的。」
「可人的感情並不是由認識時間的長短決定的。」薩南笑了,他輕聲說,「厲行這孩子從小性格就孤僻,有什麼話都藏在心裡,但是我了解他,我看得出來,他很在意你。」
「我知道的。」路池雨收斂了神色,他悶聲說:「我就是覺得,他總是把很多情感都壓在心裡,這樣太辛苦了。」
薩南有點無奈,他搖了搖頭說:「這也不能怪他,畢竟厲行從小成長的環境就和別人不一樣,他十三歲起跟著我畫唐卡,在別的孩子都還在父母身邊撒嬌的時候,他就已經學會把自己打磨成一個成年人的樣子了,沒有人教過他該怎麼去表達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