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池雨低頭看了眼手錶,距離登機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他突然想,世事無常,如果這次的分別,就是他們這一生最後一次的相會,那麼就這樣帶著未說完的遺憾匆匆而別,怎麼想都會懊惱後悔。
電光火石之間,路池雨伸手從周厲行的衣兜里取走了還剩下半盒的尼泊爾香菸,他迎著周厲行的目光,坦然說道:「煙我帶走了,下次見面的時候,還你一盒更好的。」
路池雨留下這半盒煙,就像是給他們兩個人也留下了一條退路,下次見面,這聽起來總讓人有點盼望的念想。
畢竟這人生海海,大多數的平凡人也只是在過這麼一個虛妄的念想罷了。
周厲行心領神會,他抬起頭笑了,明知是盼望,卻還是心甘情願應聲說:「好,那就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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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往京州的積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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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置之死地而重生
從博卡拉到加德滿都的飛行時間只需要三十分鐘,然而從加德滿都再轉機飛回京州則足足折騰了近二十四個小時。
這一路上,路池雨沒有任何睡意,他只是瞪著眼睛發呆,看著舷窗外的天空由明到暗,再由暗到明。
他想,這裡的天空好像並沒有同仁的天空那麼清澈,在同仁的那段日子裡,他經常會拉上周厲行爬到畫院的房頂上曬太陽,那裡的天空很藍,一眼望過去甚至看不到雲,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讓人心情很好。
路池雨在這一刻才意識到,他終於迎來了遲到的分離痛感,這種劇烈的思念刺得他渾身都疼,卻又無可奈何。
等下了飛機,終於到達京州機場的時候,路池雨拎著行李,看著大城市裡人來人往和現代化的航站樓,他突然間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就好像是人死過一回又重新活了過來,他一時竟然還有點無所適從。
回到京州這事,路池雨誰也沒告訴,他先打車回了趟自己的房子。快五個月沒回過家了,房子裡雖然定期約了保潔阿姨來打掃,但是一進去地板茶几上仍舊是一片嗆鼻的灰塵。
路池雨精神過度疲勞,眼下也沒力氣仔細打掃,便只拿吸塵器清理個大概,接著就把自己丟到了沙發上,他很困,急需要一場安穩的睡眠來撫平他凌亂的心情。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夢裡,路池雨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同仁的那間小畫院裡,回到了他躺在地板上看周厲行畫唐卡的安逸時光。
他在夢裡看著周厲行的側臉,卻只覺得滿心悲傷,他一遍遍地說:「行哥,我要是能把你裝在口袋裡一起帶走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