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齊女士聽出來是林奇要約路池雨見面,於是便只囑咐他幾句,讓他少喝點酒,便不再追問他,放他出門了。
臨走之前,路池雨回身又看了一眼那幅巨大的唐卡觀音像,他輕聲說:「媽,這幅唐卡就先放我爸書房吧,等以後有機會我再帶走。」
路池雨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心理,他只是覺得,眼下他好像沒辦法就這麼把這幅唐卡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都說是睹物思人,這確實會讓他更思念周厲行。
因為晚上陪路正康喝了酒,路池雨便沒再開車,他打了個計程車到酒吧的時候是九點,這會兒正是大學城周末最熱鬧的時間點,成群成對的男男女女們結束了晚餐,都在換場尋找下一個酒局。
路池雨剛進酒吧,就看到林奇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跟旁邊桌的小女孩聊得不亦樂乎,甚至已經開始交換起了微信。
路池雨滿臉無奈走了過去,剛一坐下,林奇就起身來給他倒酒:「你可算回來了,趕緊吧,自罰三杯,要不然我饒不了你。」
「好好好,我認罰。」路池雨由著他鬧,三杯洋酒痛快灌下喉嚨後,路池雨明顯感覺臉又開始發燙,他便從桌上的果盤裡翻了塊西瓜出來壓了壓胃裡火燒火燎的感覺。
林奇見他爽快,也就不再故意鬧他,他邊扒桌子上的開心果邊說:「池雨,我聽我家老頭說,你這次回來,心理測評終於是過關,能正式歸隊了。」
「是,我今天剛去隊裡見過徐叔。」
說起來,林奇很小的時候,還是叫徐林奇。
他是徐運波的兒子,然而在林奇還上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徐運波就跟妻子林慧因為感情不和離了婚,徐運波工作忙,常年不著家,自然也沒辦法照顧一個小朋友,於是林慧就要過了林奇的撫養權,給他改姓了林,這些年來,也是林慧始終沒有再婚,好好把林奇撫養長大。
也許是因為徐運波從小就不在林奇的身邊陪伴,所以這些年來,林奇跟徐運波關係一點都不親近,甚至可以說是很生疏。
平時,徐運波隊裡工作忙,林奇也是全國各地跑演出,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他們三口人會聚在一起吃頓飯,然而這飯的氣氛也很是尷尬,絲毫沒有其樂融融之感。
林奇之前甚至還總是開玩笑說,路池雨很多時候倒更像是徐運波的親兒子。
「池雨,我真替你高興。」林奇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杯說,「你都不知道,我之前有多害怕,你真就從此一蹶不振了,但是我家老頭就說,路池雨這人,骨頭裡都寫著要強兩個字,他一定能挺過去,還真讓他說著了,我佩服你。」
路池雨仰頭清空杯里的酒,他淡淡道:「都不容易,這一次離開京州去外面,真讓我見識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現在回來,倒是有種重生了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