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吗?怨恨吗?不, 没有,这些情绪一个都没有,对着这个院长我生不出这样的感觉,那些负面的情绪似乎都是冲着白天那个院长的,很奇怪不是吗?
丽兹点了点人头,嘟起嘴不高兴道:怎么又少了一个?
马佳洋病了,以后都不能来了。我平静道。
啊呀是你呀,你今晚倒是来了,你不知道昨晚你没来,剩下的这些家伙简直无趣透了。丽兹转头看到我,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仿佛拿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
这是什么?大大的蓝眼睛好奇地看着叶昭和阮小水手里提着的四个大麻袋,鼓鼓囊囊的,时不时还会动一下。
秘密武器。阮小水得意地拍了拍手中的麻袋,引得里面又是一阵骚动。
丽兹满不在乎地哼了哼。
说说今晚的游戏规则吧。我朝她抬了抬下巴。
丽兹很快敛了神色,稚嫩的小脸上露出诡谲的笑,莫名让周围的气温冷了几度,她像背台词一样念道:今晚的游戏范围是丽兹家的整个庄园哦,丽兹唱完一首歌,客人们就要藏好了,如果有客人在两个小时之内被丽兹找到的话,游戏就结束啦,天也就亮了哦。
那么,游戏现在开
等一下!我举起手打断了她。
你又有什么问题?!丽兹恼怒地看着我,眼里快喷出火来。
我发现这游戏有个漏洞。我摩挲着断指上的皮肤,不紧不慢道。
丽兹的游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怎么可能会有漏洞?小姑娘一脸你一定是在胡说八道的表情,没好气道。
客人如果在两小时内被找到的话,就会惨遭淘汰,但如果你没有在两小时内找到任何人,却只会结束游戏,而不用接受任何惩罚,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我直直盯着她。
小姑娘一怔,仿佛以前从来没思考过,或者说没有人提出过这样的问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辩解。
就是,哪有输了游戏不用接受惩罚的道理,这不是赖皮嘛!阮小水起哄道。
对啊,这游戏分明就不公平。大概是因为人多势众的缘故,李莫东这时候也不紧张了,同样把矛头指向了丽兹。
小姑娘顿时憋得满脸通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恼的。
那你想怎么样?她插着腰气鼓鼓道。
我们输了我们被淘汰,你要是输了自然也要被淘汰。我没有丝毫犹豫。
不行!丽兹果断拒绝。
为什么不行?你这个小姑娘不讲道理啊,别以为年纪小就可以耍赖啊。阮小水拿出带妹妹的架势,教育道,小心没人喜欢你哦!
你说什么?!不知是阮小水哪句话戳中了她,丽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神也阴冷得可怕。
我,我什么都没说,天哥,救命阮小水一看她说翻脸就翻脸,立马怂了。
我心中也是一惊,却还是不动声色道:你又想玩游戏,输了又不愿意接受惩罚,那这游戏没法玩了。
你们不想天亮了吗?丽兹阴恻恻道。
白天也一样危险,天亮不亮也无所谓了。我这话说的倒是真心,与其被切除前脑叶白质变成个听话的病人,还不如永远呆在黑夜里。
丽兹却有些急了,她恨恨地跺了跺脚:除了被淘汰,别的惩罚我都愿意接受,你说一个吧!
如果今晚你一个客人也没找到,那么这个游戏就彻底结束了。我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行!丽兹几乎没有考虑再次否决了,见我揶揄地看过来,心虚地移开目光,想了想接着道,最多一个晚上,今晚你们要是赢了游戏,明晚就可以轮空一次,如何?
可以。我很爽快地答应了丽兹的讨价还价,我本来就没指望能这么顺利地打发走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况且,现在已经争取到了一个晚上的自由活动时间,目的达到了。
好了,现在游戏可以开始了!丽兹生怕我反悔似的很快唱起了童谣。
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
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
and gave her father forty whacks.
When she saw what she had done,
she gave her mother fortyone.
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
所谓丽兹家的整个庄园不过就是指整个疯人院罢了,我,叶昭和阮小水三人并没有立刻去找寻躲藏的地方,李莫东见我们没动,也一脸稀奇地站在旁边不走。
阮小水向我递了个询问的眼神,我点点头,他便小心翼翼地将绑着麻袋的布条解开,然后轻手轻脚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顿时,地上一片啪嗒啪嗒,咕咕呱呱的声音。
然而丽兹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似的,继续唱着瘆人的童谣,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机械呆板。
阮小水将两个麻袋都倒干净,然后一脸珍惜地把袋子整整齐齐地叠起来,用布条绑好背在背上,我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嫌他浪费时间,毕竟谁没有点小爱好呢。
一切布置完毕,我做了个跑路的手势,几人很快离开了A区一楼大厅,经过种植园的时候李莫东犹豫着要不要跟我们分道扬镳,我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三人小分队正式扩大为四人小分队。
这次的目标很明确B区的塔楼。
其实说真的,我并没有太将与丽兹的游戏放在心上,因为这个游戏的规则实在太模糊了,仅仅只限定了躲藏范围和游戏时间,甚至连对失败者的惩罚也没有做出十分具体的规定,先前丽兹就是钻了这个空子,让自己一直做着无本买卖。
不过能钻空子的并不只有她,另一个钻了空子的就是前一晚被淘汰的沈阔。
游戏也未规定躲藏者在丽兹开始找人的时间里就不能再移动了,这听起来很无赖,事实是确实很无赖。
我原本以为丽兹在经过沈阔的事情以后会指出这个游戏漏洞,但她没有,那么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她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不然这姑娘也太傻了;
第二种,丽兹并没有看到沈阔改变了藏身之地,只要没有被看到就是没有被找到,这才是这个游戏真正的规则,所以丽兹也无法改变。
这个规则显然对我们是十分有利的,但认识到这一点却并没有让我感觉轻松多少,断指上不时传来的疼痛提醒我,夜晚的疯人院还潜藏着更多危机。
我们对B区一无所知,但我却不得不踏足这片未知的区域,我有种预感,那里有能解开某些谜团的钥匙,而这些谜底说不定会成为我们成功逃离疯人院的关键。
A区和B区之间有一条又长又宽的冷松林带相隔,地上铺着细细的针尖一样的落叶,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今晚没有起雾,也没有月亮,昏昏暗暗的,林子里树影幢幢,给人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阮小水已经把背上的麻袋解下来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安全感似的。
李莫东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擦亮了照明,不过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而且燃烧时间也很短,相当的费火柴,聊胜于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