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剛出頭的樣子。
運道也確實不太好。
據說去年參加的秋闈考過了鄉試,名次還不錯,若是能趁熱打鐵,鄉試第二年順利參加會試,能不能中進士,對他對陳家都是巨大的一步。
如今親父去逝,至少守孝三年。
三年期滿,誰知這考場上又多了多少磨刀霍霍、躊躇滿志的讀書人?
是二十幾歲的進士吃香?還是三十幾歲的進士吃香?
肯定越年輕,前途越香越光明嘛。
年齡歧視,在哪個職場都逃不掉啊……
希望之星一直低著頭,無論是陳敷拿破布塞了嘴,囫圇著罵天罵地被綁著往裡走,還是賀小娘的棺材被剛才那個喚做五伯的中年男子井井有條指揮繞開另一場白事,都引不起他半點興趣。
直到瞿老夫人一錘定音決定賀顯金的去向。
——「送賀姑娘回漪院,再請個大夫來瞧瞧。這幾日就讓賀姑娘安安靜靜地在院子裡休養生息吧。」
把賀顯金徹底隔開了。
她的歸宿或許將塵埃落定。
賀顯金意識到這一點,再次抬起頭來,正巧撞上希望之心的目光。
探究與深邃都藏在深棕色的瞳仁里。
像看啥都帶點好奇的吉娃娃。
和吉娃娃唯一區別是,希望之星眼睛不突。
甚至還有點好看。
賀顯金目光坦蕩,希望之星卻率先蹙眉移開眼。
額,好吧,換成她,也討厭沒有邊界感的拖油瓶。
過了晌午,篦麻堂中高低錯落擺了十來沓紙,竹麻的澀味、石灰粉的苦味、桑褚皮若隱若現的清香味……
紙間百味之中,裊裊一縷煙。
瞿夫人端了杯茶,還沒喝,嘴裡卻滿是苦味,嘆了口長氣,看向下首惴惴不安的兒媳。
「秋娘,老三是個混帳羔子,生老大、老二時陳家還在涇縣討生活,等咱們陳家有了自己作坊,僱傭了二十來個夥計才要的老三……他又是遺腹子,當家的走得走,對他,我確有放縱、溺愛、寬宥三大罪過。」
老夥計兼瞿夫人遠方表妹瞿二娘的給三太太孫氏奉了四色糕點。
瞿夫人招呼孫氏,「大中午把你叫過來,沒吃飯吧?吃兩口糕點墊墊胃。」
孫氏埋著頭,沒吭聲。
瞿二娘有點不高興,婆母都用上「罪過」這種重話了,做媳婦的少說也得勸慰兩句吧?
「砰——」
瞿二娘放糕點盤子動作不自覺地大了。
孫氏抬了抬頭,唇角緊抿,正欲開口,卻見瞿老夫人疲憊地撐起額角,沖她擺擺手。
「阿二,你莫沖秋娘擺臉色。老三行事荒唐,本就是陳家對不起她,她心裡難過也正常——老三現被我綁在馬廄,趁他還沒來,你我婆媳二人當面鑼、對面鼓地說一說,往後的事到底該怎麼辦?」
「你若實在不想和他過了,我做主給你們寫封和離書,城東的桑皮紙作坊和旁邊的小院給你,你和老三的三子一女全都留在陳家,你看,可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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