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商科且有家族企業的賀顯金從小切口入手，將賀艾娘的治喪費用粗略做成「龍門帳」的形式，向瞿老夫人展示了一把——帳還能這麼記。
簡單來說，賀顯金在用後人智慧碾壓前人，用漫長歲月凝結的時代發展，欺負眼界狹窄、發展滯後的舊時光。
嗯，不光明，但挺磊落。
不提倡，但很好用。
瞿老夫人輕輕合上帳冊，眯眼看向下首那個單薄又清洌的少女，「你……你想當帳房？」
賀顯金抿唇輕輕道，「我可以當帳房。」
我也可以不僅僅當帳房。
「就像您，可以做偌大陳家的話事人，可以帶領陳家從涇縣走到宣州，可以舉全家之力供出一個官身、讓陳家脫胎換骨。」
賀顯金語氣逐漸堅定，「比起嫁一個帳房，我可以做一個帳房。」
「您盡可以隨便甩一本爛帳給我，再叫來城東頭桑紙坊的年帳房，同我一起比拼，看看誰算得快，誰把帳做得准。」
賀顯金此言一出。
瞿老夫人率先橫了孫氏一眼。
孫氏頓時面色煞白。
天老爺作證！
她只是餓賀顯金飯，還沒開始逼賀顯金嫁人呢！
第9章 打大老鼠
「讓年先生來。」
瞿老夫人一錘定音，「去把庫里去年涇縣作坊和城東作坊的冊子拿過來，拿十月至臘月的。」
最後一季的帳本，按道理來說是最難的。
很多積壓未銷的帳目都會卡在年關緊急入帳，有些憑證不全，有些程序不全，甚至有些連金額數目都對不上。
年底的帳，很考驗基本功。
沒一會兒，年帳房跑得滿臉是汗地佝身進來。
來人身形不過五尺（1.66米），倒三角臉型，許是自矜讀書人的身份，兩腮蓄鬚，闊鼻之上王八綠豆三角眼，和臉型是一對兒。
有點像長山羊鬍的老鼠。
年帳房見到瞿老夫人又是作揖又是鞠躬，正好露出空白一塊的頭頂。
一隻長山羊鬍，腦門斑禿的老鼠。
賀顯金面無表情地將目光移向孫氏。
我可真是謝謝你啊。
竟然配只耗子給她！
冊子被搬來了，瞿老夫人讓人搬了兩套桌凳、兩套文房四寶，道，「金姐兒對城東桑皮紙作坊的帳，年先生對涇縣作坊的帳，帳都是真實的，只把最後的核算抹了，二位以月為單位，以一炷香的時間，只算當月利錢，看誰算得多算得准。」
只算利錢？
那就相當於數學考試。
難度瞬間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