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還沒說話,剛才田壩上說笑的兩個男人把姑娘拉拽進身,沒看顯金,沖陳敷諂笑道,「這狗東西不懂事,我們即刻把她帶回去!」
說著便又抬頭預備給那姑娘一巴掌。
姑娘條件反射地向後趔趄躲避。
「你做什麼呢!?」
顯金提高聲量,看了眼周二狗。
周二狗放下扛在肩上的稻草垛,寬闊的雙臂撐開向前傾。
夾襖男人趕忙把手收回來了。
莊頭見狀,笑著打圓場,「……老王家的二郎、三郎還不快過來見見陳記新任的帳房!賀帳房!」
又轉頭向顯金笑道,「咱們莊子上王家人,專給紙行打草的。陳記在咱們莊頭上買的稻草多半都是王家打的。都是老熟人,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這姑娘是誰!」
顯金再次提高聲量。
王家兩個男人看向莊頭,見莊頭抿起嘴巴不說話,便大著膽子道,「是俺家妹妹!妹妹不聽話,哥哥打妹妹,干你甚事!」
第28章 八隻雞鴨
顯金低頭,看王姑娘單褲濕透,被雪風一吹,布料緊貼皮肉,雙腿瑟瑟發抖。
顯金目光上移,不出所料,她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全是青紫的團形瘀痕和長條形的血痕。
王姑娘感知到顯金的目光,低垂眸,咬緊嘴角,將手腳笨拙往裡藏,企圖藏住常年被掐打、抽罵的痕跡。
這不是普通的打罵,這是惡意虐待。
顯金拳頭硬了。
陳敷也看到了,怒不可遏,「放屁!簡直放屁!是你妹子又如何?人身上一塊好皮都沒有,她是犯了什麼了不起的大錯,要受這麼大的搓磨?」
見陳敷發怒,莊頭終於低聲解釋,「……不是一個娘生的,兩個哥哥是死了的原配生的,後娘死了,兩個哥哥就開始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了……偏生這妹子是個倔氣的,從不曉得低頭的,惹毛了還跟兩個哥哥對打!」
莊頭一副和稀泥的樣子,「哎呀哎呀!說一千道一萬,也是家務事,家務事!」
家務事?
家暴,就不算暴力了?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人家娘還活著的時候,你怎麼不報?
娘死,爹不管了,才敢欺負一個小姑娘。
可真是太厲害了!
顯金正欲說話,卻聽陳敷氣得聲音變形,語氣高亢,「家務事?」
「那好!我們陳記絕不買這種人家打理的稻草!」
「這種草做出來的紙,都是臭的!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