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單給這位陳二郎開了一個小廚房。
顯金去看了菜式。
早上是白菜、飯、鹹菜蘿蔔乾;中午是鹹菜蘿蔔乾、飯、豆腐;
晚上伙食豐富些,鹹菜蘿蔔乾,飯、豆腐和白菜,屬於既有白菜又有豆腐的饕餮盛宴。
總而言之,希望之星的菜譜,基本屬於白菜、豆腐、蘿蔔乾的排列組合。
三種蔬菜,創造無限可能。
是真慘啊……
和尚茹素都能吃點雞蛋,喝點奶。
顯金嘖嘖感嘆,希望之星要這麼吃夠三年,進士是中了,人也形如難民了吧?到時候張榜遊街,他能有力氣上馬?
陳敷叼著牙籤,向後一靠,哂笑道,「大哥死了,我娘將寶全壓二郎——她也不想想大哥為啥死這麼早?為磨大哥韌勁,讓他十幾歲三九天在瀑下習書,三伏天在烈日下寫字,兩榜進士考出來了,人的身子骨從根兒上也爛了!我那個親娘,為了陳家,對自己後人也忒狠了!」
陳敷特別大聲,好像故意說給希望之星聽。
顯金眼見希望之星步子微微一滯,挺拔的背影藏在錯落交疊的博物架後,曦光自窗欞傾灑而下,無端露出幾分落寞與寂寥。
顯金心下不忍,轉頭便推了陳敷一把。
陳敷嘟嘟囔囔,「我哪說錯!」
顯金「嘖」一聲,低聲道,「人家剛喪父,您嘴上好歹積點德!」
陳敷還想還嘴,卻見顯金臉色一板,「……店子馬上開張,李師傅並幾位小師傅今日先去作坊灑掃,我要去清帳,您既無事,就到作坊幫忙去!」
陳敷兩眼一瞪。
顯金眼睛瞪得比他還大,「我記得您在小稻香還存了三缸梅子酒……」
陳敷陡然警覺,「你要做甚!」
顯金笑得深明大義,「您若不去作坊幫忙,我不保證您的梅子酒能活到見您那天。」
陳敷氣勢一下子慫到地下。
自上回顯金給小稻香一準兒結了朱管事的賒帳,小稻香那位少東家對顯金好感度極高,每回只要他去,少東家便是鞍前馬後地伺候得妥妥帖帖,極大程度地滿足了陳敷旺盛的虛榮心。
顯金若去討要他的存貨,那少東家必是笑到眼睛都沒了,然後乖乖雙手奉上!
陳敷氣得牙痒痒,看顯金幾口乾完白粥又立刻轉戰菜包的利索樣子,不由悲從中來——他娘身體是離開涇縣了,但精神換了種形式留在了他身邊……
……
顯金名為護送,實為押送陳敷去了作坊,如今剛開春,萬物皆初生,作坊在李三順的帶領下,正在擇年前收回的稻草,先把蔫巴的、瘦弱的、枯黃的稻草擇出來,再將飽滿的、淡黃的好草用鍘刀斬成統一的長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