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來個勁敵,會不會有地位不保的擔憂?
顯金沉著搖頭,「我一早就告知李師傅了,就算簽了高,也只會將高任到小曹村做大師傅。」
如果以後攤子鋪大了,高師傅的位子,自然再議,到時候李高磨合得差不多,也不至於吃味比拼。
鎖兒擔心的點卻不同,「……掌柜的,咱們能挖走他,別人也能撬走……終究是養不熟的。」
顯金有可無不可地聳聳肩,指著院子裡的那口深井,意味深長道,「水向來是流動的,東邊的溪水西邊的井,沒有一滴水是一成不變的——水頻繁向外流,首先要檢討自己,是不是咱們這口井窄了?燙了?魚兒少了?……功課要做在前頭,而不是一味擔心有人要走。」
鎖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顯金再看周二狗。
狗爺一臉蒙圈地盯著桌子上的花生,時不時拿手撓撓繃得賊緊的袖子,一副痴呆肌肉男的樣子。
顯金:「……」
作坊裡頭,真是八個人湊不齊一個心眼!
第72章 空無一人
「李師傅帶高師傅先去看了看咱們作坊,然後一路往外走,看了門口的糕點架子、店子二樓的休息間,最後去看了庫房。」
董管事敘述井井有條,語氣清晰,「看前幾樣時,高師傅許是之前聽說了,心裡有數,神情還算淡然,之後去庫房,看到鋪在地上的六丈宣和八丈宣時,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後來便哪兒也不去了,一直蹲在庫房琢磨那兩摞紙,又是嗅又是看,卻不敢上手摸。」
這是從陳六老爺那兒訛的一刀六丈宣和一刀八丈宣,先前賣「盲袋」,拿了一張六丈宣當彩頭招搖過市地抬給了親愛的博兒。
如今陳記的庫里還剩了一整刀的八丈宣和九十九張六丈宣。
這算是陳記如今的大殺器,外殺做不出八六丈宣的真同行,內殺企圖跳槽內心動搖的老師傅。
顯金正在整理手上的紙張小樣——她預備將店裡現生產售賣的紙張種類歸納為一本小冊子,正如同後世挑選油漆顏色時客人拿在手裡的色卡紙,聽聞董管事這麼說,顯金不由得頗有些感慨地。
這個年紀,多少還存有理想,已屬不易。
若當真只為待遇、氛圍、福利來陳記,雖也是人之常情,但顯金難免遺憾——沒有信仰和理想支撐的匠人,做出來的東西,總欠缺點血氣和熱氣。
顯金抽出一張色白潤綿的四尺宣,眯著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