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宋白喜身形前傾,「我雖喝了酒,卻沒醉,清醒得很!」
民事責任-1。
顯金明顯遲疑,「我若是要將庫房的紙甩賣,單我一個是做不了主的。」暗示地看了眼陳敷,同宋白喜細細解釋,「……要通稟三爺,要董管事核帳,要李師傅開庫房門……」
宋白喜忙搖頭道,「我不用我不用!宋老叔病了,族中耆老都在村里!我就是管事的掌柜和帳房!」
宗族力量-1。
顯金滿意地若有所思地點頭。
宋白喜怕極了顯金反悔,到手的一千兩銀子要飛,忙道,「你就算幫我個忙罷!」
若真的能安心讀書,他豈非像村東那群老童生一樣快活?
享受家族供奉、可不事生產、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他如今過的是什麼日子?早晨雞未叫,他先起;每日嗅石灰粉、聞汗臭味、吃糠咽菜、聽粗俚語;日日去報導、天天有事做……這和種田有什麼差別?
讀書多好啊。
每個人都盼著他考功名,從不敢厲聲職責,更不敢忤逆違背,吃雞他吃腿,喝湯他吃肉。
宋白喜酒勁上頭,眼眶一紅,加重了籌碼,「你便是將我宋記的牌子摘下來,掛上陳記的招牌,我也無二話!」
顯金看著他,隔了一會兒方笑出聲,從袖兜里拿了一卷銀票,「這是五百兩,另五百兩待您明日陪著把店子過租後,再一併給您。」
陳敷瞪大雙眼,這是哪兒來的錢!
宋白喜企圖深伸手去夠,卻被顯金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顯金笑道,「您稍安勿躁!先把契書籤好。」
顯金又從隨身背著的布袋裡,拿了一疊文書和軟毫隨身筆,站起身來,本欲與宋白喜講清楚,誰料到宋白喜搶過文書和隨身筆,拿筆尖在舌頭上舔一舔,迅速在紙上「刷刷刷」簽上大名,再抬頭問顯金,「……可要摁手印……」
顯金搖頭,笑道,「讀書人,認帳、講理。」
宋白喜只覺這姑娘既漂亮又懂事,若非發誓專心讀書,必去陳記把這丫頭給納了。
宋白喜簽完文書,顯金將銀票卷子向前一推,慢條斯理地收拾起東西。
宋白喜拿到錢就想跑,給陳敷搖搖晃晃作了個揖,撩起長袍就向外沖。
「唉——」
陳敷長長嘆口氣,「山外有山樓外樓,敗家啃老我不猶。青出於藍勝於藍,喪家之犬在涇南。」
顯金:「……」單壓Skr?
顯金低著頭笑起來。
陳敷一瘸一拐地靠過來,又道,「這是哪兒來的銀票啊?」
顯金正看文書,抬了抬眼,言簡意賅解釋道,「當初陳六老爺企圖賄賂我,給了一千兩,今年六月份才能兌現的票子。」
好像,有所耳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