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陳記所在的水西大街位置更好,更加當道。
兩家每月的租金差不多,宋記卻比陳記店鋪面積更大一些。
店子一排窗欞,裡面錯落有致地擺著幾個斗櫃和竹編的矮屜,角落立著一個高聳聳的幾架,架子上擺了盆蔫不秋兒的雲竹。
顯金轉頭看了斗櫃的鎖頭和裡間上鎖的門,心頭有了計較。
顯金利落地踩在凳子上,墊腳單手將那盆雲竹底座掀開,眼神朝上看,另一隻手在花盆底座慢慢摸索,沒一會兒,果然在最裡面摸到了一串冰涼涼的鑰匙。
顯金跳下凳子,行雲流水地去開幾隻斗櫃的鎖。
喬寶珠讚嘆地「哇」一聲,「你怎麼知道鑰匙在那兒啊?」
顯金專注開鎖,道,「那少東家腰上沒掛鑰,他那副德行,定是嫌重又有聲響,必定圖方便,把鑰匙放在店裡了。」
店子的鑰匙要隨身帶,這是生意人的規矩。
前世她爹的腰上,除了logo巨大的皮帶和一圈啤酒肚,就是一大串門市的鑰匙。
叮叮咚咚的招搖過市,彰顯他暴發戶高級的身份。
照他的話說,「喝麻了,人丟得,這鑰匙也丟不得。」
陳記的店鋪鑰匙,分別交由董管事與李三順統管,店子裡的董管事負責,作坊里的李三順負責,庫房的需二人與顯金同時在場才能開啟,每一把鑰匙都沒有備份——若出問題,方便追責。
故而當這宋白喜一露面,一副讀書人打扮,長衫束髮,腰間除了一枚裝相的玉佩便無他物,顯金就知這廝必定是圖方便,將鑰匙藏在店子裡了。
不認真不專業的人,做什麼都完蛋。
顯金依次打開,鎖兒將斗櫃裡的紙搬出。
顯金掃視一圈,儘是些大路貨。
高師傅倒沒說錯,宋記四五年都求穩,什麼好賣賣什麼,什麼不容易翻車做什麼,忙忙碌碌卻平平庸庸,唯一出彩的點,就是前幾月抄陳記的描紅本——一賣火,宋白喜和老管事便叫幾個師傅日夜不停地做珊瑚桃箋,企圖干一票大的。
若真是珊瑚桃箋,倒也不算走空。
顯金低頭挑了把把柄最亮的鑰匙,推開裡間的二門,往店子後院的庫房去。
庫房門,「嘎吱」一開。
被油紙布封閉的燈,「噗噗」一亮。
顯金愣在當場。
鎖兒抽抽嘴角。
喬寶珠倒吸一口涼氣,「怎這麼多的廁紙?」
顯金輕輕動了動喉頭。
高師傅是說了,宋白喜和那老管事將珊瑚桃箋裁剪成了適宜製作描紅本的大小。
高師傅被排擠在宋記的權力中心之外,說得個囫圇迷瞪。
顯金記著,有心理準備。
可。
她沒想到,那兩臥龍鳳雛,動作竟然這麼麻溜!
把所有紙張全都裁剪成了描紅本的大小!
不不不!
甚至他們為了節約成本,把尺寸裁剪得比現有描紅本更小更窄!
這能幹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