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呢?
自從知道喬寶元就是喬徽後,她好像與這人有了某種奇妙的聯繫——好似以書會友,又像是隔空飛鴿。
喬山長每每將署名落款「喬寶元」的文章給她看,便讓她有種透過喬徽倨傲張狂的本面,洞察到他悲憫又大氣、細膩又豁達思想的錯覺。
顯金重新給他倒了杯白開水——要喝就喝好的,否則就不喝,喬大解元才不將就。
喬徽決定不暴露自己關於飲品的真實喜好,仰頭將白水喝盡,偏頭四下看了看宋記紙行,挑了挑眉,「市井傳得沸沸揚揚的,說陳記的女掌柜心狠手辣,先將宋傢伙計釜底抽薪,再把老管事逼得臥床,最後威逼利誘那宋童生拋妻棄子,拿錢跑路。」
喬徽頓了頓,「還有山院的師兄師弟特來問我,問我陳家女掌柜是不是個長了八條腿的蜘蛛精,專會結網設局。」
顯金抿嘴笑,「那你咋說?」
喬徽一笑,眉眼鋒利,少年郎意氣風發,「我說,她若是八條腿蜘蛛精,你就是樹上的人參果,難得來世上一遭,卻一落地就要入土。」
這……這不是咒人死得早嗎。
顯金愣了一愣後,反應過來,隨即哈哈笑起來。
這文化人罵人就是高級。
沒點《西遊記》的文化底蘊,還真聽不懂。
第80章 辣豆腐鍋
顯金笑眯眯的,似是感謝的,又給喬大聰明倒了一杯白開水。
喬徽看了看杯子裡清澈見底的水:「……」
表達感謝,光靠灌白水就行?
也不見留他吃個飯?
喬徽又喝了口白水,餘光瞥了眼睡得正酣的妹子,轉頭把杯子放下,老神在在地說起此事的次生災害,「……本來這事,我罵了就過了,誰也不敢在我面前做啥,偏生杜君寧那個小兔崽子……」
喬徽雙手背頭,腳蹬在搖搖椅上,愜意又放鬆,轉頭問顯金,「杜君寧知道吧?」
顯金想起那個雨夜,那個沒有傘的小崽兒。
顯金點點頭,「知道,杜嬸子在城裡印染作坊幹事,他爹過世了。上次陳記送到青城山院的描紅本,他有一份。」
喬徽勾起嘴角,神情似是帶了幾分讚賞,「那小兔崽子年紀不大,倒是有血性,帶著幾個同樣年紀的童生,找了個晚上,把說你是八腳蜘蛛精的師兄敲了個悶棍。」
顯金一驚。
我去?
真敲?
非暴力不合作?
喬徽看小姑娘眉毛都飛起來了,便笑起來,露出白花花、亮燦燦的牙齒,「哪能真敲棒子!」咱是讀書人,又不是土匪——那小兔崽子趁師兄晚上回宿寢,在路上打了個埋伏,把繩子橫在路上,夜黑風高,師兄又老眼昏花,絆了個狗吃屎。」
喬徽笑得幸災樂禍,「據說鼻樑骨都斷了。」
說顯金心裡不暢快,那肯定是假的。
這群傻逼讀書人,你清高,你最清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