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箋方繼續道,「咱們陳家雖不才,卻也為商數十年,一千兩不難湊。」
「若是左娘嫁過去後,又叫她回娘家拿兩千兩、三千兩,否則就停妻另娶,那陳家成什麼了?他崔家的錢袋子?還是為他崔衡斂財聚寶的馬仔打手?」
崔衡就是那位八品縣丞。
陳箋方指節敲了敲桌板,「不是錢的事兒,是崔家趁火打劫,為人不地道。若我們下了這個樁,陳家永遠在崔家面前低一頭。」
「那……那咋辦?許氏哭道,「小定也過了,庚帖也換了,難不成真讓左娘退親?」
左娘他爹趕忙道,「不可不可!崔大人如今是涇縣的一把子,縣官不如現管,暫不說這門親事退了,左娘還能不能找到這個好的婆家,只說若崔大人因此記恨上我們,豈不是得不償失!」
這麼好的婆家……
顯金默默翻了個白眼。
多好的婆家啊。
這婆家,簡直就像個榨汁機。
你有多少汁水,他就榨多少汁水,還嫌你的汁水不夠甜不夠透。
陳箋方蹙眉道,「結親不是結仇,若四叔有這個顧慮,那這件事必定要處理得更好才行。」
「那你說怎麼辦?」七叔祖不耐地放下參茶碗,「你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個章程來!」
陳箋方輕輕揚了揚頭,「第一,陳家絕不接受崔家的無理要求;第二,這個要求是崔衡母親托人來提的,崔衡本人如何作想,我們尚且不知;第三,要做好退親再找的準備。」
許氏被第三條嚇得一聲驚呼。
陳左娘卻慢慢挺直了腰板。
七叔祖目光晦澀地看向陳箋方,「什麼情況退親?什麼情況不退親?」
陳箋方平靜地回復,「那就要看,我與崔衡交涉的情況了。」
七叔祖眯了眯眼,「你也肯?」
這事,就是個燙手山芋。
最簡單的解決辦法就是給錢。
先把女兒嫁過去,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就算是左娘以後受點委屈,那也沒辦法——哪個女的嫁人,不受委屈?
一旦有人出頭擔責,那解決得有一點錯失,就有得罪官府、耽誤族中女子婚嫁之嫌。
為啥他一直支著左娘自己個兒斡旋借錢,丟不起這個臉是一則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害怕當了出頭鳥,開罪了縣衙。
他是真沒想到,陳箋方一個十七八的毛頭小子,有這個魄力願意出頭。
顯金輕輕捏住陳左娘的手,目光卻閃爍不明地看向陳箋方。
只見陳箋方風輕雲淡道,「我是長房長孫,且身有功名,受宗族教育,享家族供奉,若不能護佑小輩,照顧長輩,我又有何顏面立存於世間。」
第88章 補齊編制
前世顯金的暴發戶親爹說過,聽人說話,不僅要聽字上的意思,還要聽字下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