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就明日!我請七叔祖和祖母商議一番,趕緊將咱們家姑娘定出去,免怠影響崔兄錦繡前程。」
陳箋方始終神容淡淡的,卻叫崔衡聽得五臟六腑皆熨貼。
又供紙,又送情,甚至主動把這門親事抹了……
哪裡去找如此懂事的人家?
崔衡吃下鵝肉,拍了拍陳箋方後背,「有我崔衡在涇縣一日,便竭力照拂陳家一日!」
句句未談退親,字字卻是這個意思。
顯金認為,要和崔縣丞退親,陳家必定要脫一層皮——官是官,民是民,就算希望之星有舉人功名在身,陳家也只是涇縣的商賈,仍舊受崔家的掣肘。
這也是為何,崔家拖了陳家這麼長的時間不提親,七叔祖屁都不敢放一個的原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官與民,官與商的關係,比顯金想像中更階層分明。
陳箋方能刀不血刃地將婚事退了,甚至這門婚事還退得讓崔衡又高興又感激,其間花費的功夫不足為外人道也——國子監的消息、職務的安排,甚至宣城府知府的喜好和家中女眷的構成。
但凡缺一環,今日之事,恐怕都難得善了。
二人仍在喝,陳箋方喝茶水,崔衡灌酒。
於,顯金和陳左娘,兩隻靴子皆已落下。
顯金看著陳左娘,輕聲道,「要不,咱們先回去?」
陳左娘愣了一愣後,隨即搖搖頭,語聲溫和卻堅持,「我想把這頓飯吃完。」
陳左娘看了看桌上幾碟未動過筷子的飯菜,垂下眼眸,低聲道,「爺爺喜愛銀子,父親喜愛釣魚,母親喜愛弟弟……我極少在外吃飯。」
顯金一愣。
陳左娘垂眼,挺直腰杆,拿起筷子,認認真真地每一道菜都夾了一口,再認認真真地咀嚼吞咽。
姑娘仍是那個溫馴和婉的姑娘。
顯金卻覺得喉嚨口有點酸。
定了親的夫君,甚至連下家的面兒都沒見過,只聽了一個名頭,便毫不猶豫地調轉了方向……
顯金摸摸陳左娘的腦袋,「難受不?」
陳左娘嘴裡吃著一塊山藥,抬起頭,眼神中有茫然也有釋然,「我本以為我會難受,現在卻發覺,我好像並不很難受。」
「我對崔家而言,只是個很『勉強』的選擇。」
「他們看中我身後倚靠的陳家,卻又擔心陳家不夠分量,或是我在陳家不夠分量,等我嫁進門,若他們要求更多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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