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博問,「為啥?」
顯金學著閱卷先生的樣子,拿起卷子,「這張一坨大便!這張一堆狗屎!這張野狗拉稀!——你能認真看狗屎嗎?不噁心嗎?」
張文博先是哈哈大笑,繼而想起自己的卷子也是狗屎堆里的其中一坨,很大可能是最大最硬的那坨,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陳箋方從柏樹叢穿過,眼前便是少年與少女彎腰大笑的一幕,陽光傾斜而下,陳箋方不由自主地,隨著這笑勾了唇角。
……
陳家老宅,晚上用飯,顯金給陳敷舀飯,舀了一小坨,夾了兩根青菜,放了三片肉,想了想又把其中一片肉放回盤子裡。
顯金把碗遞給陳敷,又給陳箋方舀飯,陳左娘想來幫忙卻被顯金摁下去,「你自己仔細聽著。」
轉過頭,說起張文博來,「……人不錯的,拎得清,也仗義。家裡是淮安府清凌鎮的鄉紳,良田兩三千畝,又有六七座山種茶,自己的學業雖不算頂尖,但也不錯。」
又轉向陳左娘小聲道,「就是上次你到店子來,你前腳走他後腳來,和你擦肩而過那白嫩小伙……還記得嗎?」
陳左娘一張臉通紅,規規矩矩地頷首垂眸——她原不敢來,卻又實在擔心。
如今被cue,陳左娘臉越垂越低,「倒是沒甚印象。」
陳敷神情複雜地看了眼碗裡成雙成對的青菜和肉,認命地先吃肉,「茶商?」
「也不算正兒八經的茶行。」陳箋方接過顯金遞過來的飯碗,沉穩地查漏補缺,「只是淮安府的茶葉生意,好像都是從他們家出的,昨年還上貢了兩種貢茶,算是淮安府有些名頭的人家。」
陳敷一口吃完兩根青菜,珍稀地將肉藏到碗底,再問,「可身有功名?」
陳箋方搖頭,「暫無。今年下的場,我托人找學政問了問,說是今年青城山院出去下場的童生答得還算不錯,應當八九不離十。」
顯金還以為陳敷會猶豫,畢竟功名還沒考下來,誰都是未來可期的黑馬,誰知這戀愛腦一拍桌板,「暫無好啊!暫無好啊!就是得暫無!等他有了功名,他家裡兩眼翻上天,豈不是要搓磨死左娘!」
顯金愣了愣。
陳敷說干就干,「賭錢要講究一個買定離手,六博、賽馬、投壺,都是名不見經傳的賠率最高,熱門下莊的賠率最低——咱們現在就是要低位抄底高額拋出,賺個中間差,很穩啊!」
陳左娘揪心看向顯金。
聽起來怎麼那麼……不靠譜……
顯金蹙眉看向陳敷,冷笑了笑,「您很懂嘛!」
陳箋方悶了悶,垂頭收拾碗筷,離這兩父女稍遠一些。
陳敷咧嘴笑,「咱們金姐兒,看人真准!」
顯金眯了眯眼,一拍桌子,「不許您吃喝,您就去博-彩啊!」
「您信不信我娘能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揍死您!」
第95章 年末的狗
陳敷被嚇得一哆嗦。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顯金指節一扣桌板,「張媽,去店子把帳冊拿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