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很明朗了,順便決定了陳家子弟婚嫁導向。
以嫁讀書人為最終導向,以嫁娶門當戶對的人家為基本導向。
基本上杜絕了陳家子弟婚嫁上的階級錯位。
顯金琢磨了琢磨,看了看正坐在她對面垂眸安靜進食的陳箋方——他未來的妻室,必定也是出自家有恆產、父輩為官之家吧?
而且陳箋方的樣貌和風骨,確實也當得起一句謙謙君子、進退得儀。
顯金低頭喝了口豆漿,蹙了蹙眉,今天這豆漿不好喝,張媽放了點花生在裡面,喝起來便有些澀口。
「怎麼了?」陳箋方輕聲問。
顯金搖搖頭,隔了一會才笑道,「豆漿不好喝誒。」
陳箋方愣了愣,低頭輕啜一口,略微疑惑地蹙眉。
挺好喝的啊。
不甜不淡,既有穀物的清香,又有豆類的油脂,甚至還有花生、核桃、芝麻……打碎過後的獨有的香氣,混雜在一起,非常有飽足感也很有滿足感。
符合張媽媽一貫的手藝。
可顯金說不好吃……
陳箋方遲疑道,「要不,你再吃兩個花卷?甜的鹹的配一起,比較解膩。」
陳箋方勸得很鄭重,表情認真得像天橋下貼膜的大哥。
顯金拿起花卷咬了一口,再看陳箋方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安靜地等待她對「花卷配豆漿」的評價。
像……像只性情溫順又可憐巴巴的金毛。
顯金心情好起來,笑眯眯地點點頭,「好吃點了。」
陳箋方也笑了起來。
坐在對角線上的陳敷吸吸呼呼地幹完一碗皮蛋瘦肉粥,又將魔爪伸向近處的豆沙包,一抬眼便看到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笑,一個溫溫潤潤,一個疏朗開懷,看起來都挺開心的。
陳敷不開心了,頓時沒了吃豆沙包的心情,待陳箋方上學去了,才埋著頭跟顯金背後說人小話,「……他一個銅板子沒出,我們又出銀子又出紙,別人反倒誇他有擔當……跟他爹一樣一樣的,拿最多的錢,辦最少的事,還得大傢伙的稱讚……」
陳敷冷哼一聲,「他對你溫溫柔柔,純屬是哄你幫他付錢的!嘖嘖嘖,你還跟他笑,你替他搭梯子還有心思跟他笑噢!」
顯金一回頭,像看到了村口大媽坐在長條凳上嚼舌根的樣子。
顯金抹額一手汗,順手塞了把酥皮瓜子仁到陳敷手中。
老爹,可勁兒造吧!
吃東西也堵不上你這張嘴!
……
臨到八月底九月初,進入汛期,涇縣的烏溪也從眾急馳狂奔,涇縣這幾日有幾件大事,一件是陳家七叔祖「預告」很久的親事,淮安府茶行張家請了好幾位兒女雙全的舉人娘子來下聘,聘禮從水西大街走到水東大街,還未看到首尾,打頭的好像是尊通體綠瑩瑩的觀音,緊跟著是兩隻活力四射的胖雁,快要達到商賈娶親天花板了。
第二件,則是有關縣丞崔衡的,據說崔衡近幾日與宣城府的熊知府走得賊近,甚至一起到小稻香吃過好幾次梅子酒,小稻香的愛豆少東家就拿這當噱頭,打出的口號還是顯金給想的——「五十文,讓你擁有知府那一口」。
主打一個諧音梗,小稻香的梅子酒瞬間賣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