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敷倒是撥人幫忙了幾日,張媽媽來了兩天,直嚷「你光是茶湯就有九種,手帳本子有十二種,我打麻將都看不了兩個莊的人,我咋記得住!」,家政達人寧肯回老宅打半個月年糕,也不願意來「看吧」丟人現眼。
其他小丫頭婆子試工一天後,也表示亞歷山大,連銀錢的面子都不給,三爺的面子又算得了啥。
陳敷只好作罷。
最終的結果就是,店子裡常年她、鎖兒和左娘三人鬥地主,她既要對接貨、還要兼顧帳目、還要做大堂經理,忙得跟個陀螺似的。
連喬山長新布置的作業都沒寫。
幸好喬山長去了應天府還沒回來,否則她怕是被噴得菜雞啄米。
「錯誤估計店子的客流……」顯金將苦笑盡數收斂,「等過幾日,我再想想辦法,總要將大傢伙服務好呀。」
溫婉姑娘笑起來,指了指門口空著的白牆,「您可以張榜招人啊,寫清要求與薪酬,不比您親自連軸轉好?」
顯金一愣。
可以誒!
就是店門口招工嘛!
若是有意的,自己不就來了嗎!
這在後世,可常見了!
她是屬於燈下黑,又忙得一葉障目,把這麼簡單的招數都給忘了。
顯金笑著道謝,「……您這法子真好!」轉身送了一碟白玉糕,「您昨兒個好似也來過?」
溫婉姑娘抿唇笑,「是,您這兒茶好紙好,前日我也在。」
真自在呀!
顯金笑起來,「我就記得您這兩日慣坐在內院井邊喝茶的——您若明日還來,我提前給您把這個位子留著。」顯金轉頭囑咐鎖兒,「把井邊的瑞雪桌給……」
顯金卡殼,略微遲疑。
溫婉姑娘笑道,「熊,我姓熊,能火熊。」
顯金從善如流,「把這個位子,給熊姑娘留著。」
顯金又朝熊姑娘頷首致笑,待走了兩步方回頭,只見這位熊姑娘正目光溫和地注視忙得腳下飛塵的陳左娘。
……
喬寶珠說要去老宅吃飯,張媽腳趾拇都抓緊了,一個時辰舞出八菜一湯,吃得喬寶珠肚兒圓滾滾。
顯金送喬寶珠出門,正好遇到迎面而來兩個被光拉得老長的人影。
「哥哥!」
「二郎。」
喬寶珠與顯金同時開口。
喬徽走得不急不緩,陳箋方腳下卻快走兩步,「……喬妹過來吃飯?」
問的是喬寶珠,人卻離顯金更近。
喬徽不落痕跡地看了眼摯友。
喬寶珠笑答,「……吃了花菇田雞和發糕!」
陳箋方笑得溫潤如玉,「噢」了一聲,便道,「三叔的第九吃與第十吃——他老人家知道你看他的書,可高興嗎?」
高興。
咋不高興。
一頓飯,這兩快混成忘年之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