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管事倒是很開心,稱她「捨己為人」。
她:%……%*%&……
就很氣憤!
她晌午學得夠累,下午回店子還要接受同期實習生的精神荼毒——
「姐姐,我剛剛試了三盞茶,一盞多白桃肉,一盞多茶湯,一盞放了點黃糖……您嘗嘗哪一盞更好喝?」
鍾大娘不需要學字,但她也沒有午休,神采奕奕得像剛從勞動中吸食完精氣的妖怪。
她有氣無力:「你……你不累嗎?」
鍾大娘一邊拿著小本本記錄新茶評價,一邊驚訝,「累?怎麼會累?!在店裡做活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杜嬸子:……
希望鍾大娘早日當上三條槓管事,去卷董管事吧……他年紀大了,他耐卷,他再不捲就退休了!
杜嬸子陰暗的吶喊無人可知。
小熊姑娘臉上的詫異卻毫不掩飾。
顯金笑道,「略會幾個字,粗粗淺淺開了幾天蒙,在涇縣這樣的小地方是夠用了,較之您所在的宣城,卻扔拍馬難追。」
小熊姑娘略微一愣,「您如何知道我自宣城來?」
顯金半蹲著身,「……您幾日來都是獨身,頂多帶一位丫鬟打扮的隨行。若是涇縣本地的姑娘,多半是呼朋喚友地來咱們店裡說說笑笑、打發時間。」
顯金抬眼看了看井邊的更漏,同一旁的鐘大娘隨口道,「今兒,左娘納徵,也不知走完禮了沒?等會打烊,給她裝兩盒糕點,多半中午也沒吃飯。」
這頭杜嬸子流水般拿了茶與糕點來,小熊姑娘愣愣地看著從井中取的茶湯,茶盅邊緣沁出了一圈又密又細的水珠。
「是那位臉圓圓的,看上去很有些福相的姑娘嗎?」小熊姑娘突兀開口。
顯金本轉身欲離,聽她說話,便收起臉上瞭然的笑,轉過身來,笑盈盈道,「您還記得她?您記性倒好,她並非我們店裡的夥計,只是偶來幫忙的陳家姑娘。」
小熊姑娘抿抿唇,回頭看了看小院。
「看吧」小院子裡收費更貴,大廳里有三十文一壺的茶水,院子裡只有六十文一壺的價位,與高價位匹配的是院子裡更為清幽的環境、更為稀少的客源、更為精緻的裝飾和更為完善的服務。
涇縣的家庭雖不窮,卻也沒富到能隨手拿六十文來喝一盞茶的地步。
故而院子裡的客人,常年只有一兩個。
其中一個,還是四腳朝天吃白食的喬花花。
今天是初十,喬花花要閉關練字,不能來。
整個院子,便只有小熊姑娘一人。
「倒也不是記得。」
小熊姑娘輕聲道,「與她議過親的崔大人,如今正與我議親。」
來了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