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金嗅著空氣中油氣又噴香的氣息,深吸了口氣。
「餓了沒?」陳箋方的聲音適時在騾車響起。
咋不餓?
去大人物家裡做客,總不能一直猛吃啊。
一屎殼郎,捧著碗,猛吃三碗飯。
這畫面也太美了。
顯金摸摸肚子,挑帘子看了眼擺著大油鍋炸油條和芝麻圓子的早餐攤,再看希望之星神色淡然,微垂首跟在騾車旁走。
他怎麼不上車?
顯金心中浮出第一個疑問。
他準備一直跟著騾車走回老宅?
顯金緩緩生出第二個疑問。
「我們去吃豆漿油條吧。」顯金抿唇笑笑,叫停了周二狗,提起裙擺三步並作兩步跳下騾車,主動朝陳箋方走去。
既然他要走路,那就一起走吧。
她又不是瘸了。
顯金讓周二狗和鎖兒先回去,「……回去補覺先,都趕了一夜的路!」
待顯金走遠,周二狗趕著騾車,如夢初醒,「不對。」
周二狗忿忿不平,「我們也可以吃了豆漿油條,再回去補覺啊!」
鎖兒愣了愣,難得與周二狗同仇敵愾,「掌柜的怎麼吃獨食啊!」
吃獨食的顯金和陳箋方,一人要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豆漿和後世並無大的不同,甚至豆質香氣更濃烈,顯金剜了一小勺黃糖放進豆漿,再將油條撕成一小截一小截放進豆漿中。
油條浸滿豆漿,拿筷子拎起來,酥脆的外殼還未完全軟化,但內里經發酵後產生的氣孔裹挾著豆漿像一塊美味的海綿。
顯金坐在早起做活的人旁,一口一小截,幹得飛快。
陳箋方一夜未睡,胃口沒開,默默舀了一小碟酸筍放在顯金跟前。
希望之星人還怪好的咧!
省嘴待客,還照顧周全。
他真的,她哭死!
顯金抬頭朝希望之星展開一抹油條味的笑。
陳箋方不由自主地跟著笑起來。
好似半月前的掙扎,在油條與豆漿的煙火氣中,默契地一筆勾銷。
待顯金吃完,陳箋方雙手撐膝,開口道,「昨天走了一晚上的夜路?」
顯金點頭,「走的官道,二狗哥打頭陣,尋常人不敢來惹事。」
約莫是伙食好,周二狗這一年塊頭越變越大。
感覺甚至可以單手把李三順拎起來。
讓人很有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