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五一邊說話,一邊手推著陳敷朝外走,「走吧走吧!咱爺倆帶著二郎喝著去——把老董和老李也叫上,周二狗那狗東西也來!鄭家弟兄也來湊個數!」
陳敷最愛的就是吃飯、喝酒和艾娘,樂呵呵地跟著陳老五往前走,走了兩步才覺出不對,「顯金,不去嗎?」
陳老五「唉」一聲,「一群大老爺們,小姑娘去像什麼樣!」轉過頭,揮揮手中的酒壺,與顯金潦草地打了個招呼,「我給金姐兒定了兩個菜,叫張媽和她身邊那矮胖黑陪著吃就得了。」
鎖兒左看右看,蹙緊眉頭,緩緩打了個問號。
氣氛熱熱鬧鬧,陳敷聽說顯金也有飯吃,便放心地被半推半攙往外走。
陳箋方卻默默收回了抬起的左腳,穩沉地躬身行禮,「……小輩尚在熱孝,長輩們推杯換盞,小輩一人喝茶吃素難免掃興,加之尚有文章要作,小輩今日就不陪了。」
希望之星本就不是陳老五的目標人物。
陳老五聽其言,不覺惋惜地「哎喲」兩聲,勸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場面話,隨即果斷地帶上陳敷遠走高飛了。
亂鬨鬨的人一走,老宅迅速恢復平靜。
顯金低頭,撣了撣裙裾上的褶子,再抬頭時隨口招呼陳箋方,「張媽說晚上吃麵,我要了菌菇的碼子,你要吃什麼提前說。」
陳箋方走到顯金身邊,笑一笑,「和你吃一樣的碼子,省得張媽做兩份。」
二人說著便朝井口中庭去,顯金仿若無其事問,「五爺爺一直跟著老夫人嗎?」
陳箋方微頷首,「自祖父死後,五爺爺跟著祖母闖,六爺爺守祖業——兩位長輩雖是同父同母,性子卻極為不同,六爺爺向來乖張反骨,膽子奇大。」
君子本不語人長短,更何況是自家長輩。
陳箋方卻說得很詳盡,「六爺爺犯下大錯,後來的結果,你我皆知。五爺爺與他截然不同,向來溫和、顧全大局且行事踏實,在長房這麼些年,沒出過什麼大錯處。」
顯金抿了抿唇,輕輕點了點頭。
陳箋方止步蹙眉,「可是今日五爺爺尋你不是?」
顯金搖搖頭。
「四處尋了店子的錯漏?」
顯金再搖頭。
陳箋方想不出了,「那是……他哪裡不好?」
就只能是五爺哪裡不好?
就不能是她不好嗎?
顯金勾了勾唇角,有點想笑,好賴忍住了,便道,「五老爺今日一進店子,便直奔盈利、成本幾何問個不停,我未答話,便又繞著彎子問店子的經營和剛做的六丈宣……」
陳箋方略微疑惑顯金不暢的點,下意識為陳五老爺找補,「許是見你將店子打理得好,便多嘴問兩句罷?」
肯定不是。
問的全是商業機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