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敷不禁一笑,仍舊膽怯,「那若是我找不到那姓霍的子錢家咋辦?」
子錢家就是放印子錢的。
顯金笑了笑,「只要你說了你是陳家三爺,他自會來找你。」
陳敷半張了張口,又看了看顯金,心裡又過了一遍,終是下定決心,徑直朝里走去。
像白花花的銀子,瞬間被血盆大口吞沒。
顯金雙手抱胸在門口看了看,待看不到陳敷背影后,轉頭急步往出走。
五日過後。
賭坊中,陳敷一直沒出來,吃喝都在賭坊解決,三天後,滿身酸臭、鬍子拉碴地站在台子前,手裡攥著唯一剩下的十來個籌碼牌子,賭徒一般咬牙切齒地全砸到「小」的莊口。
「喲!三少又買小呀!」
台子後的莊家伸出長杆子理了理籌碼,笑嘻嘻地奉承,「您連買三把『小』了,要不咱換個手氣?」
陳敷雙目赤紅地看了莊家,後槽牙咬緊,「那……那買大!」
莊家笑嘻嘻地將籌碼牌子推到「大」字上,緊跟著右手舉起一個油光鋥亮的竹筒,搖搖搖,落地揭密——二三一四。
莊家意料之中地將籌碼牌子往身前一勾,嬉皮笑臉地與陳敷笑道,「嘖!您應當押小!您看,賭坊里除了自個兒,誰也別信,我這張臭嘴擋您財運了!」
陳敷氣得瞬時頭頂冒煙,撲到台子上去抓莊家的杆子,「出千!你在出千!」
莊家杆子一收,嬉笑道,「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的!我們福順賭坊出什麼都不出千!願賭服輸,您要想回本,就繼續押啊!三十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怎麼著也能轉到您跟前不是!?」
陳敷雙目圓瞪,氣喘吁吁地看著莊家。
莊家瞭然,「三爺沒錢了?」
陳敷梗著脖子道,「是沒帶那麼多!我陳家在宣城府雖不是第一富戶,卻也不是那沒錢還出來玩兒的破落戶!」
莊家眼珠子一轉,左右兩邊藏在黑暗裡的幾個瘦猴動了動。
「是是是!陳家信譽向來很好,我們賭坊也有幾位生意人,信譽也不錯,他們有錢,要不朝他們借來使使?」莊家笑道,「您有陳家做保,又是第一回 來玩兒,我給您說說,只收您五分利,您看成不?」
陳敷雙眼迷濛地看向莊家,「五分利?我不若回去取呢!」
莊家一笑,「瞧您說得!您如今手氣正旺,一進一出,手氣沒了怎麼辦?且您回家拿錢,家裡人問不問啊?追不追究呀?我可聽說貴府瞿老夫人很有些準頭——還不如一鼓作氣,咱們把本錢利息一起賺回來!」莊家再轉轉眼珠子,「您若覺得五分利多了,那我自己給您擔一分,四分!十日還清,您看如何?」
陳敷動動嘴角,臉上流露出明顯被說動的神情。
莊家手一抬,便從暗處來了兩隻瘦猴,一左一右架起陳敷往裡走。
陳敷眯著眼,左右一看,強打起警惕心,「你們是誰!姓甚名誰!」
瘦猴之一咧嘴一笑,露出齙牙,「我姓霍,三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陳敷蹙眉,「哪個霍!」
「雨隹霍!」瘦猴齙牙非常亮,比旁邊的蠟燭還亮,「我是這富順賭坊里幹得最大的子錢家,您信我,我也信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