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五老爺CPU失敗,一把將被子扯了出來,在老妻跟前,面具終於崩裂。
「我不是為了銀子!」
陳五老爺憋紅一張臉咆哮,聲嘶力竭完畢後,做賊似的看了眼遊廊,見遊廊里沒人赤紅雙眼、暴起青筋,「我是不忿!憑什麼整個陳家都要供著長房呀?憑什麼!?憑他是哥哥?他死了,我和老六還得繼續裝瘋賣傻供他兒子!?」
「陳敷跟他大哥不對付,便可以為所欲為;我呢?我若說半句大哥的不是,就是逆子!孽障!反了天!我們當小的,是不是上輩子缺了大德才投胎成了弟弟呀?!」
陳五老爺幾番話壓抑著怒吼——他不敢放開聲音,這是在陳家,他沒有家。
「我就是要看著陳家一步一步落到我手裡!就是把陳家變成我的陳家!」——這句話銜在喉嚨,終究沒敢說出口。
陸氏的背影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
陳五老爺氣喘吁吁,深吸幾口氣終於平靜下來,並未抱著被子去霍氏處,反而在床榻下的木板躺下。
發泄之後最好睡。
陳五老爺閉上眼,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聽牆角根處有人打更,「子時三更,平安長樂!」
打更聲兩慢一快。
陳五老爺猛地睜開眼,床上老妻被驚醒,嘟囔一聲,「……平安無事便平安無事,長樂……咬文嚼字,哪個聽得懂……」又翻身沉沉睡去。
……
次日午時。
宣城府外,樂安酒肆人蛇混雜,有喝醉酒的蒙子不知是生是死躺在樓梯上,有被鞭子抽得渾身血淋淋的賭徒,也有娼-妓和樂工趴在欄杆上攬客。
這裡是城池之外的自由之地。
沒有戶籍的流民、犯了事的逃犯、被子錢家追得有家無歸的二流子……這裡是城池之外,可容納他們有酒一日是一日的痛快地方。
這破爛腐臭的酒肆外,一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商賈老爺神色匆匆地撩起衣擺,跟隨店小二上了二樓包間,一推開門,不由一愣。
「你是誰?」
陳五老爺將面罩摘下。
眼前的男子,不對,應當叫孩子,精瘦矮小,眼珠子怯生生地望向他。
「十三當家的呢?」陳五老爺略有急切。
這小男孩指了指喉嚨,搖搖頭。
「你是啞巴?」陳五老爺問。
小男孩點點頭,從壞中掏了一封信遞給陳五老爺。
陳五急迫地一把抓住,顫顫抖抖地打開,快速看下來——
「……山林焚燒,營寨遷徙,遺憾放過,特派啞兒來報。」
陳五如溺水之人終見天日,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見背後還有字,果斷翻轉——
「遷徙重建花錢,你需支付三千兩。」
陳五僵在原地。
你特麼遭了火災,你找老子掏錢?
化緣還是搶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