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便是桑皮紙作坊的帳,每當顯金預備著手去干,便總有瞿秋實跳出來,今日約顯金去爬敬亭山,明日約顯金去拜萬國寺,甚至有時中午,也會來邀顯金出去吃個飯。
醫坊沒生意,其實挺好的。
但顯金也不理解為啥瞿秋實能閒到這個地步?
基本上,瞿秋實約三次,顯金應一次,這一次還得遲到早退,中間有事沒事拿個軟管筆和本子隨手記點東西,營造出「顯金很忙」的真相。
中秋將至,宣城上下氣氛很好,泛黃的燈籠與搭建的燈樓鱗次櫛比。
瞿秋實約顯金八月十五家宴結束後,溪邊放燈籠。
顯金本不想應,埋頭思索片刻後,便笑了笑,「趁這機會出去一趟也好,中秋過了就是春節了。」
瞿秋實沒太聽明白,但聽顯金願意出門,便興奮地提早三四日,著手準備起來。
第179章 成敗英雄(3000)
中秋家宴,也正好是陳箋方從涇縣回來滿一個月,顯金鎮守績溪作坊批卷子,合理缺席,被二十個豌豆射手似的崽子氣得腦殼嗡嗡直叫。
本也有三四個屬於內斂寡言、埋頭苦幹的類型,這十來天被幾朵奇葩一帶,突然之間也有了腦幹缺失的美——醬肘子最氣人,旬考前一天晚上偷渡了四五壺青梅酒,自己不喝,勸著人喝,別人不喝,還說別人「不是男人」。
最後旬考,就屬他一個人寫得最多。
其他好幾個沒醒酒的,跟個鬼畫符似的,成功殿後。
顯金一審就審出來了。
倒不是因為顯金的刑-偵技巧有多高明。
純粹是因為,這群崽子一張嘴,一股發酵的青梅味。
顯金從績溪作坊走出來時,站在門檻深深吸了口氣——她終於理解秦夫子的精神狀態了,她被這群崽子折磨得發起瘋來,也能寫出諸如《這書生真俊》等系列文學著作。
顯金懷著一腔無處散發的怒氣,拐過牆角,只聽一記清脆甜膩的聲音,「姐姐——」
顯金被嚇得一激靈,下意識一記老拳揮過去。
瞿秋實一聲「唔」,右手捂住鼻子從昏暗的牆角走出來,左手拎著羊角燈籠,暖黃的油燈光亮正好照在他燦如春曉的臉上:「姐姐,是我。」
顯金抬頭先看鼻子,還好沒見血,隨即先發制人,倒打一耙,「瞿大夫怎麼藏在角落裡!可嚇了我一大跳!」
瞿秋實右手鬆開,確認手上沒鼻血,自身形象還非常完美,便將燈籠提起,昏黃的燈光恰好在眉弓骨——這是光線照射在他臉上時,最好的角度,能夠凸顯出他高挑的眉骨和明亮的眼眸。
瞿秋實笑著從袖兜里遞了一隻油布紙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