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師傅啞然,愣了愣,「她……她能做來?」
李三順奇怪地看了眼高師傅,莫名其妙發問,「你聰明還是我們家金姐兒聰明?」
高師傅悲憤:這是一個重量級嗎!
李三順轉過頭去,拿目光繼續細摳顯金動作,「你都做得來,金姐兒肯學,她憑啥做不來?」
高師傅想了想是這個道理,於是愉快地接受了李三順這個回答。
李三順看了看顯金的手上動作,僅僅抿了嘴角,沒說後一句話:但是,匠人的時間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彌補腦子的靈光,而給顯金的時間太短,這讓比試充滿了不確定。
集訓過程中,顯金在績溪作坊建的那七八個磚混大水槽起了作用,二十人四人一組,分作五組,二人一隊,內分兩隊進行積分制PK賽撈紙——這是鍾大娘設置的第一個淘汰環節。
這個賽制設置為二十天,以每一隊撈出的紙張積分累計,李三順、周二狗並績溪作坊的瞿大冒管事當評委,以一刀為單位進行打分,從宣紙的均、色、綿、韌及落筆後的分色、筆觸和層次的表達及放置時長後的色與形為基準,十分累積制,誰願意加班加點地多做掙分也可,但只一條,一旦出現多於五刀的低分宣紙,即可淘汰,不予置評。
低分宣紙為低於平均值,即五分,五分以上每跨越一分都是不易,八分以上為高分段,一天有兩刀宣紙高於八分者,自動加五分。
從根本制度上,杜絕了那些粗糙刷分的玩家。
一群崽子,立刻凸顯出好幾個陣營——
有平穩拿分的:把那一刀的分都控制在六分左右,每一刀投入的心血都不多,但剛剛夠用,重在量上;
有精挑細刻的:只做精品,每一刀的分都在八分左右,雖然手腳動作稍慢,但能多拿規則之內的五分;
「醬肘子」漆七齊選手確實聰明,吃透了規則,甚至隱約用上了二元一次方程,進行組合刷分,每天保證兩刀及以上的高分宣紙,甚至有時能超水準做出九分的宣紙,但這個指標一旦完成,他就帶著隊友把宣紙的分額控制在了七分左右——依靠組合刷分,醬肘子一隊已蟬聯了將近八天的積分榜榜一。
且當其他平穩刷分的、精雕細刻的組隊累癱時,醬肘子甚至能空出時間打聽打聽卷王鍾大娘——例如,和離書是怎麼簽?孩兒在哪裡長?那天殺的前夫死球了沒等等系列一聽就心懷鬼胎的問題。
這人聰明到了點子上,他誰也不問,問顯金。
夜深人靜,集訓的崽子們都走光了,醬肘子在耳朵邊絮絮叨叨地聒噪,顯金面無表情地對著周二狗搭帘子——是,經過精挑細選,她的撈紙搭子是大病初癒的二狗哥。
狗哥人在江湖,放出話來,「他的掌柜他來罩,宣紙必須做得好。比試就試輕飄飄,敢問誰敢來擋道!」
難道說單押也算押?
但狗哥對這首絕句非常自信,甚至貼在了顯金一側的水槽上。
顯金:補課本來就煩,低頭一看狗哥的鬼畫符,心裡更煩,再聽醬肘子繞著彎地逼逼逼……
顯金深吸一口氣,「你再多問一句,你今天的積分扣完。」
醬肘子大驚失色,「大家都是來集訓!賀掌柜如何公器私用、以公報私!」
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