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金和陳箋方一前一後上了騾車。
陳箋方手緊緊捏住膝蓋處的衣料,思忖良久剛想說話,一轉頭卻見顯金歪頭靠在立柱上,張著嘴睡得不省人事。
陳箋方緊緊攥住衣料的手慢慢鬆開,不由失笑。
好像每次他下定決心要說些什麼時,總是不行——涼茶事件,他提著致歉的糕點,走了半夜的路,希冀與顯金當面說清楚,卻迎來了大門緊閉的店鋪和空空蕩蕩的內院;就在上次,他的話,已到了嘴邊,卻像是被漿糊封住、被鉤子鉤住,無法暢快開口。
這次,他想問問顯金怎樣看待婚姻。
顯金卻回之以平穩的呼吸,和……從嘴角下落的口水。
陳箋方認命似的,從懷中掏出另一條蠶絲巾帕輕輕擦拭乾淨,目光落在了顯金張開的唇上。
少女的唇,是粉紅的、彈潤的、水靈的。
陳箋方入神般看了許久,終是艱難地移開眼神,顯金的話尚且在耳邊,「……你若真喜歡就努力進陳記,努力拿到兩條槓跟她平起平坐……」
現在的他,根本不堪一擊。
祖母輕飄飄的任何決定,都有可能將這份美好的喜愛變成恐懼的牢籠。
陳箋方閉眸仰頭,將後背輕輕靠在內壁。
等等吧。
再等等吧。
一連兩日,顯金撈無好紙的戰績,尚且無人能破。
事實證明,搞封建迷信是沒用的。
拜再多蔡倫祖師爺,供上一桌滿漢全席,都打動不了他老人家。
顯金情緒非常焦灼。
與其說焦灼,不如說煩躁加低落。
陳箋方每日晚上都來陪,顯金下訓的時間卻越來越晚,說的話卻越來越少,陳箋方在棚戶里的陪伴和騾車上的同行,大多都在沉默與思考中度過。
顯金整個人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有種孫悟空難逃五指山的無力感。
不是她不夠努力。
是她,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怎麼解決了。
心態無法調和。
就算她的副手是經驗豐富又技藝超群的周二狗,也無濟於事。
撈紙,只有兩下。
兩下下水,能成則成,不能成則洗去重來。
每一分力,每一個角度都決定了這一次的撈紙是否有效。
顯金情緒越來越焦灼,集訓的新人不敢靠近,只有鍾大娘頂著壓力來安慰她,給她帶了一大杯桃子茶和四色糕點,顯金反手抱住鍾大娘,將頭埋在小姐姐的肩窩裡,隔了許久才抬起來,「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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