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隔十日,燈宣作坊張燈結彩,大門口鞭炮齊鳴,在街坊四鄰的注視下,瞿老夫人一把扯下蒙在牌匾上的紅絨布,露出孫秀才所寫、尚老闆請人篆刻的兩個大字——「喧闐」。
「哇——」
圍觀街鄰齊刷刷地發出不明覺厲的嘆聲。
「這啥意思呀金姐兒?」陳敷的扛把子百味堂老闆穿越三條街,來給金姐兒扎場子,「口……門……」
顯金:?
就算認字認半邊,您念「宣真」,都比「口門」合適。
更何況,哪家店會給自己大名取名「摳門」啊?
顯金壓低聲音,拿出高深莫測的氣泡音,「一任喧闐繞四鄰,閒忙皆是自由身——喧闐,意思是喧鬧喧譁,整句詩的意思是則是,無論四周如何喧鬧繁冗,無論是閒暇還是忙碌,咱們都是自由自在的。」
「浮白」就是高雅,高得大家都碰不到。
「喧闐」就得熱鬧,大傢伙高高興興地進來,心滿意足地出去。
但無論高山流水、陽春白雪,還是熱鬧喧囂、下里巴人,咱都是自由的,自由地呼吸,自由地寫寫畫畫,自由地表達心中所想,腦中所思。
百味堂掌柜聽得一愣一愣的,隔了半晌才嘆為觀止地給顯金豎起大拇指,「有才氣有才氣!陳敷那小子有你這麼個聰明能幹的姑娘,死也瞑目了!」
陳敷:?我知道你喜歡用成語,但你先別用。
顯金笑眯眯地嘿嘿嘿,好說好說——主要是喬寶元歸納得好啊。
喧闐開門營業,頗多人來來回回在門口圍觀,但就是不進去的。
不太敢進去。
「浮白」珠玉在前,宰死人不償命。
這家店子開業,萬一價格賊貴,那大傢伙進去逛一圈,不花點銀子也不太合適,可一想到花那麼多銀子,這心肝肉也太疼了!
有性子跳脫的,伸個腦袋朝里瞅。
裡頭大概是好幾間屋子打通了,又寬敞又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屋子正中面對面放著的七八排架子,架子上分類摞成各類品種的宣紙。
拉拉雜雜的,能有十幾個種類。
適合畫山水的熟宣,適合寫字的生宣,讀書人用來謄抄稿子的四尺宣……
那顆腦袋上的兩隻眼眯了眯,試圖看清每一種紙下方貼在架子上的小簽子寫了啥。
看不清。
腦袋往後一縮。
旁邊的人見狀趕緊推搡,「周秀才,裡面是啥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