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知府點頭,「遜帝……」頓了頓,「宣文八年中的進士,二甲二十七名。」
侍讀再笑,「您這滿腹的學識和一牆的書,若有個小兒在旁逗弄傳授,豈不是美事一樁?」
熊知府擺擺手,「……甭提了,家中三子皆未功成,不立業如何娶妻?」說到此處,熊知府突然想起什麼來,站起身給侍讀斟了盞茶,頓了頓,換了腔熟稔又親密的語氣,「說起來,府丞倒是現今有一小兒,如今正是踉踉學步的年歲,他那滿牆的書恐怕是保不住嘍。」
侍讀見熊知府懂了,又態度恭順地寒暄幾句後退了出去。
熊知府臉上的笑往回收了收,並不是很高興:開玩笑,誰被越級蓋帽了,都不能高興。
「去,把賀掌柜叫過來。」
本想以熊呦呦的名號,卻想起侄女過完正月就嫁去了涇縣,熊知府只好補道,「叫她帶幾刀紙來,就說夫人要選幾張作詩。」
小廝應聲而去,卻被熊知府叫住,「別老老實實地背好大一摞!那個小一個身板,能提多少東西?就帶幾張小巧玲瓏的花箋得了。」
……
熊知府家中的小廝到時,顯金正在「喧闐」清貨,後世風靡的自助式I人購物模式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沒人跑單,冊子上的貨和收到的錢基本一致。
為啥說基本一致?
因為總價上有十來文的出入。
是的,多了十來個銅板。
陸八蛋以為自己算錯了,準備再用算籌驗證一遍,誰知小棍子剛擺出來,就被一隻纖長白皙的手收了回去。
顯金冷靜道,「別算了,你沒算錯,這群長衫確實多給錢了。」
陸八蛋瞠目結舌,「那……那可是讀書人呢?咋還能算錯呢?」
顯金繼續平靜道,「若是科舉考算科,他們能把從這兒到月亮有多遠給你算出來——這不是科舉不考算數嗎?」
應試教育嘛。
考一行,行一行,不考一行,慫一行。
君不見,問:前幾日,五個讀書人在台子湊單,一刀一百張的紙,求:五個讀書人究竟一個人分多少張紙?
——這五個長衫,鬼鬼祟祟地頭抵頭、肩並肩在櫃檯前面算了半個時辰,最後得出了一個非常荒謬的結論:每個人拿19.8888張紙回家。
顯金:但凡沒有小數點,她都覺得算得有道理。
算術差的是一種類型的顯眼包,還有一種是A到了極致的摳摳。
問:三個讀書人湊錢買一刀紙,一個人拿多少張回家?
得:33.3333張。
這屬於算數又好,人又摳的。
三個讀書人,磨刀霍霍向紙張,時刻準備開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