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正無視曹府丞刷白一張臉,語氣篤定略帶激動地看向文府丞,尋求聲援,「此舉若組織落地,那咱們南直隸即為首創啊!別的不論,咱們南直隸今年年終述職時,必定會大受讚揚!」
第232章 他有動機
恆五娘雙眸中的絕望被滔天的喜悅漸漸取代。
曹府丞深深地看了顯金一眼,臉色陰沉地站起身,從文府丞手裡拿過兩份報價單,故技重施,沉聲發問,「白老闆,這個報價,八百刀你們能做嗎?」
到現在,不是什麼白小娘的面子了。
是他自己的面子!
是他說話如今管不管用了!
王學正不可置信地看向曹府丞,「關鍵並非在於誰能做!而是,誰想出來這個主意,誰就該做!」
曹府丞還想再說。
王學正冷笑一聲,背過身去,「曹大人,你科舉文章里莫不是也來這一套?——『這個觀點,我能寫』,別人的東西就成了你自己的了?」
此話,蝦仁誅心。
文人風骨比命重。
這和,你一邊跳,一邊指著賣油條的攤販說,「你個學人精!你家配方和城東頭那家一模一樣!學人精賽狗屁!」造成的惡劣影響,比較類似。
但凡是個有上進心的賣油條的,都不能忍。
曹府丞是個有上進心的官員,此時只覺頭頂冒煙,嘴巴噴火,快要炸了。
他很想學攤販,一巴掌把油鍋掀翻以示憤怒,但身上的緋袍官服制約了他的發揮。
曹府丞深吸一口氣,「王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曹某人兢兢業業數十載,一朝登科全仰賴君上信重、上官看重與自身奮進,你我同僚,若再血口噴人,休怪我曹某人一紙訴狀告到上峰處!」
王學正輕聲哼笑,不欲與曹府丞糾纏不休,轉頭看向文府丞,「……曹大人有所顧忌,文大人,您說說看,秋闈捲紙選哪家?」
有所顧忌?
什麼顧忌?
王學正話遞到嘴邊,和餵牌有什麼區別!
同僚相輕,更何況是同一品級的同僚,更何況,府尹之位尚有空缺!
文府丞像嗅到耗子氣息的貓,餘光掃過臉色鐵青的曹府丞,捺下心頭激動,轉頭便放了個炮給王學正,「既然說好比價,論起單價來看,自是『誠衡』更低,若王大人篤定這易紙糊名之法得用,本官自然贊成『誠衡』。」
放炮的同時,順便甩了個鍋——如果這法子有用,我就贊成;如果這法子出了問題,我可就跑了。
主打一個薛丁格的贊成。
顯金微垂眼眸,此乃太平盛世富庶江南之官場,尚且如此固步自封、循利而動、因利而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