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退一萬步說,如果她可以操縱規則,就好了。
像熊知府一樣。
像王學正一樣。
像給白家撐腰的曹府丞一樣。
有時候欲望像雜草,漫天叢生,在犄角旮旯處萌芽,給一點陽光與水便節節攀升,頃刻之間便如烏雲蓋頂。
甄三郎將顯金送回陳記宅子,笑呵呵道,「……您有需要招呼我!官府有些時候吧太過規矩了,有些髒活累活兒,我們碼頭上的能吃苦,您放心交給我們!您給我們一顆種子,我們還給您一棵參天大樹!」
這個營銷話術……不像黑-社會,像教培機構。
顯金笑著應下,回了院子,瞿老夫人招她詳問了此事,聽顯金一五一十說完,焦灼蹙眉,「……這樣一來,大傢伙都以為是陳家下的手!咱們才拿到文闈捲紙的生意,正是要韜光養晦的時候,你這麼高調,萬一被人揪住發作,豈不是功虧一簣!」
瞿老夫人雙眉皺成「川」字,「不過是一些謠言。人家既沒指名道姓,又沒指桑罵槐,一溜煙的事兒,等過幾個月誰還記得這些事兒呀?還是該忍下來才對——熊大人要收拾白家,自己收拾去,借你和甄家的手,他倒是乾淨了,咱們可髒著呢!」
瞿老夫人,每次都能在兩人關係正好的時候,給予她重重一擊。
有些觀念吧,真不是求同存異就能解決的。
顯金垂眸默了默,沒有給反應。
瞿老夫人餘光瞥見顯金的神態,語重心長,「我倒不是放任別人毀你名聲。只是有些事兒,咱們得換個立場想想——你說過不嫁人的,那這些傳言傷不到你呀!咱們陳家這一輩也沒有個待嫁的姑娘,也傷不了陳家姑娘出門子。「
顯金:?
她不嫁人,她的名譽,就不重要?
顯金笑了笑,「這樣,我打聽過,百花樓收價不低,一晚上得入帳四五兩銀。我反正不嫁人,我明兒收拾東西,晚上去干兼職,別人是被迫的,我是自願的,這職業站位就不一樣,鬧不好我干兩天還能幹成個花魁呢。」
毀滅吧,這發顛的世界!
瞿老夫人「嘖」了一聲,「你這孩子!」轉頭和瞿二嬸埋怨,「好賴話聽不懂,哪有說話這麼折辱自己的!」
顯金再笑,「您這道理真有意思,外頭傳得沸沸揚揚不叫折辱,我這私底下說兩句玩笑就算侮辱了?合著服務一個人是光榮,服務一群人就是下賤?都是專業的失足姑娘,您別搞職業歧視那一套啊。」
情婦和妓-女,還搞傲慢與偏見那一套呀?真是吃飽了撐的。
瞿老夫人連連擺手,「罷罷罷!說不過你,且說不過你!」
這幾個月,瞿老夫人過得還挺滋潤——她發現,一旦放下和顯金的內耗,平靜地接受顯金的照拂,她這日子真是越過越舒服。
如今話趕話說到這,索性人也打了,血也流了,也改變不了啥了。
瞿老夫人嘆了口氣,「索性就當我們選邊站了罷,往後就和熊大人捆在一起了。」像想起什麼來,「那曹府丞不能給白家出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