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徽雙手抱胸,聲音嘶啞暗沉,「李閣老,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喬山長眼神動了動,「不是李閣老,是昭德帝,我這腿一日不好,李閣老就要當一日的靶子,昭德帝就能隱身在靶子背後慢慢籌謀奪權保命——且看,大長公主有無決心廢帝了。」
喬徽埋頭,長長的睫毛在面頰上影出兩道扇形。
寶珠聽不懂,正低頭玩手指。
顯金人都麻了,腳在地上快要摳出一套三室一廳了:這真的是她可以聽的嗎……
第263章 埋釘掛物
王醫正另給喬山長開了藥,只有入口的,沒有敷貼,照他老人家的話說,「……腳踝的傷爛都爛了那麼多次,索性爛爛透,把膿血和腐肉全都爛個遍再來清理,利索得多。」
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大徹大悟之感。
王醫正應勢在陳家住下,每日給喬山長摸脈,隨時調整診療藥法。
瞿老夫人原以為王醫正是江湖游醫,特將顯金和陳敷留下,「……別是來混吃混喝騙錢的吧?未曾聽說,哪個大夫會住在病患旁邊,每日摸脈調整藥湯……喬山長許久未出世,不知如今世道險惡、人心叵測,咱們需得幫喬山長掌掌眼才行。」
顯金:???滿頭問號。
你沒見過大夫住在病患身邊……不代表沒有呀……
別說這個時代,就是後世,有些權勢的家裡也是養著好幾個家庭醫生的呀!
顯金張了張口,不知從何解釋。
陳敷不耐煩聽他娘作井底之蛙的言談,蹙眉不耐煩地揮揮手,「您少打聽!王醫正可是正經太醫院出來的!和喬山長經年的舊識了!您不懂就別亂說話,叫人笑話!」
瞿老夫人也不惱,笑著指了指陳敷,高聳的顴骨里似帶有無盡縱容,「你這個老三,兒子女兒都這麼大了,說話還像十年前一樣!」
瞿二嬸扯出一抹笑,難得地沒應話。
顯金若有所思地抬了抬眼。
陳敷也不耐煩他娘一天到晚考古,眉毛都快皺沒了,「您有事說事,我也忙,金姐兒也忙!沒功夫聽你瞎胡扯。」
瞿老夫人未見不悅,只覷了陳敷一眼,將目光轉向顯金,問起喬山長的衣食住行,「天氣熱起來,咱們陳家其他處可以晚用冰,甚至不用冰,喬山長處需保證儘早盡有,支出就從公中走,你務必安排好。「
顯金站起身,應是。
陳敷很想走,但正好上了一盤他喜歡的白玉八珍糕,想了想,便又將屁股落下了。
瞿老夫人掃了眼陳敷,又眉目含笑地看著顯金,「還有喬公子的起居也要上心。我後來才聽說他是平倭的功臣,科不科考都是次要的了,他是跟著百安大長公主一起回來的,前途早就明朗了。」
扭頭與瞿二嬸,語氣喟嘆,發自肺腑,「唉,運道是真的重要,就算不科考,喬公子也不愁什麼錦繡前程了。」
顯金擰眉,忍了三秒,發現自己忍不了,滿腦子都是喬徽頸脖下那道駭人的深入骨髓的疤,便道,「老夫人此言差矣,運勢很是重要,卻有得有命拿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