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金平靜且清晰地說出自己的名字,「陳記大掌柜,『喧闐』『浮白』『績溪』三處作坊的話事人。」
顯金站在銅鑼旁,每一個字都吐露得很清楚。
「大家所為何事站在此處,想必也無需我再多言。八丈宣,隱世久矣,大家都是宣城府最頂尖的做紙師傅,如若此等珍品貢紙能夠出自大家之手,也是祖墳冒了青煙的大功績。」
顯金唇角始終含著笑,目光認真且真誠地一一在每個人臉上駐足停留。
「這些屁話,想必大家都聽厭了。」
顯金話鋒一轉,展開唇笑了笑,「咱們做事幹活,不講虛的,只說實在的——一旦宣紙入選本次貢紙,在場每人,陳記獎勵三兩銀子。」
「各位所在的紙坊,另獎勵三兩銀子。」
六兩銀子,兩個月。
在場大多數人,眉梢眼角都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如李三順那般,工錢開到五六兩銀子一個月的老師傅,整個宣城府能有一兩個吧!——董管事工資高,是因為拿兩份,顯金給一份,陳敷再給一份。
剩下的,特別是中小作坊的夥計,一個月能有半吊錢就不錯了!
任何行業,注意,是任何行業,金字塔頂端的收益都是無法想像的,而大多數人都處於金字塔的中底端,只有這樣,這個行業的架構才能穩固平衡。
赤裸裸的金錢,是激勵員工的最好手段。
什麼零食福利、人文關懷、茶水間文化……都是浮雲,在金錢激勵下,不堪一擊。
什麼是好老闆?
捨得割肉的,才是好老闆。
割下來的肉,餵給員工吃,把員工變成資本,這樣才可以得到更多的肉。
沒有一個只會畫大餅的企業能夠上市。
所有龍頭企業,在錢上,都是大氣的。
顯金眼看台下精壯男兒們掩飾不住的眉飛色舞,笑了笑,手一抬,鄭大和鄭二一人拿紙,一人刷牆,把好大一張紙貼在了後罩房的外牆上。
字兒也寫得很大。
有人識字,毫不費力地看清楚,並念了出來,「貢紙項目推進營二十規,第一規,十人為一組,各組組長及成員名單如下……」
名單的字就很小了。
名單的字看不清楚,索性跳過,「第二規,禁打架鬥毆、尋釁滋事、集伙惹事……第三規,禁夜不歸宿、私自出營、行為無度……第四規,禁透露營中諸事……第二十規,違規者,第一次記過,第二次退回所在商號,永不參與貢紙製作。」
相當於營內紀律。
大家都覺得挺好的,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聽人讀完,大多數都瞭然頷首,很平靜地接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