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家老大,如今自己都自身難保:前兩天出趟公差,路上遇了一眾山匪,二話不說就拔刀砍人!他奶奶的!哪裡來的山匪還知道「尖刀型」隊列!?這一看就是行伍出來的啊!
八十人,拆了七十個給微服遠赴宣城的百安大長公主,拆了五個給動身上京的喬家山長,自己身邊留了兩個,那位賀姑娘身邊留了兩個,剩下一個——就是他,大名鼎鼎劉珊瑚,犯了錯,如今在服文書役挨罰。
如今這前狼後虎的狀況,若要再在賀掌柜身邊加人,就只有動老大自己身邊那兩個啞衛了。
動了老大身邊的人,老大身邊就只有他一棵珊瑚了……
劉珊瑚撓撓後腦勺:不想勸,反正勸了也沒啥用——
一年從福建快馬加鞭往返宣城好幾趟的人,跑得腿快廢了,馬快死了的人,是眼前的老大;
大局初定,拋下一切也要回涇縣「看一看」的人,是老大;
被倭人一刀砍在脖子上,半夢半醒間,像鬼上身一樣,閉著眼一把抓住枕頭下面的那隻木雕老鼠,也是老大……
勸不動,勸不動一點。
勸不動算了,劉珊瑚做好了跟喬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準備了。
劉珊瑚打了好多手勢,用堅定的手語,表示自己與領導同生共死的決心。
領導埋著頭,一點沒看。
「兄弟駐守陳家,什麼也不用干,守著就行了。」喬徽半側面頰,將所有的擔心都藏進平淡的眉宇之間,是外人並不熟悉的沉定的模樣,「只有一條不必聽從賀掌柜的命令:一旦有人傷害顯金,神來殺神,佛來殺佛,一切因果由我承擔。」
不只是陳家人,包括應天府的官員。
據他所知,應天府那位曹府丞,小肚雞腸,且與顯金積怨已久,如若趁勢欺侮上頭,那便不要怪他誅殺朝廷命官了。
況且,被他殺掉的朝廷命官,沒有五個,也有三個了。
曹府丞一個從四品,很不值一提。
喬徽眸色平靜淡定,將那封信最後一段看了看,眼睛眯了眯,這也是外人並不熟識的算計,「名帖送到王學政手中時,找機會,把顯金的處境給陳二郎透一透。」
劉珊瑚:?
額頭都快打結成一棵彎曲的珊瑚了。
這是什麼操作?
劉珊瑚手語打得飛快,單從翹起的小拇指就能看出說的狗話不好聽。
喬徽抿唇,「我沒瘋。」
隔了一會,「我也沒想把顯金推給二郎。」
又隔片刻,「兄弟妻必定不可欺,我並沒有打西門慶的主意……」
喬徽發現劉珊瑚自從頂了文書崗,文學造詣進步神速,幾日不見,都知道西門慶的故事了。
喬徽擺擺手。
年紀輕輕就死了婆娘,在海上飄了大半輩子的海盜,最親近的異性,可能就是飄在海面的母海葵——哪裡懂得感情這回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