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的花間,如她人一般,浮誇堂皇,連邊桌都是燙金的紋理。
邊桌上擺著筆墨紙硯,硯台上蒙著一層灰,一看就是孫氏拿來沖台面,並不常用的。
顯金拿了張素宣鋪開,拿起墨塊磨了許久,筆尖舔墨,垂頭起筆。
剛落筆,豆大的淚珠子就砸到了紙面上。
輕敵。
她太輕敵了。
以為瞿老夫人已是圖窮匕見,把陳三郎扔到她房裡來,是最齷齪的手段,誰知瞿老夫人真正的招兒,壓根就不在陳三郎,而是以親子入局,拼的就是一個誰更捨不得。
她只把陳敷扔到涇縣,照著周二狗一眾人的處境,依樣畫葫蘆,把親近的人扔得遠遠的。
她以為就萬無一失。
可一失萬無,成事最薄弱的環節,恰好在你以為最堅固的那一部分。
這些年太順了。
明明她在陳箋方身上都看到了古人並不輸給後世現代人的聰明,卻對瞿老夫人輕敵太甚,偏偏太過自負,狠狠砸了個跟頭。
如果她警覺一些,陳敷不必遭此無妄之災。
顯金偏過頭,重重地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奮筆疾書,紙上落下一行字——「漪院臥薪嘗膽行動復盤分析」。
復盤,必須復盤,不復盤怎麼進步!不復盤,下次還要被人坑!不復盤,下次怎麼坑人!
顯金文思泉湧,比寫喬師布置的論文,有靈感多了。
顯金一寫寫到窗外落黑。
孫氏從窗框外探了個頭出來,表情有三分探究三分好奇三分躍躍欲試還有三分克制一分故作鎮定,加起來十三分,比滿分還要多三分。
「二郎君在小間等你。」孫氏臉上的表情可以開染坊,但語氣卻帶了一絲涼薄,「你看你要不要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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