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很早之前,很多話,我很想說。」
「卻都在陰差陽錯之間,這些話折腰於襁褓之中。」
「顯金,若你願意,我將畢生中饋託付於你;」
「你若願意,我將何其有幸與你攜手人間,白頭到老,綿延後嗣,享樂芳華——顯金,你可否願意待我明年春闈中榜,八抬大轎娶你入門?」
第289章 都沒有錯(補更)
陳箋方口吻真誠,面目誠摯,每個字似乎都鐫刻著心頭千絲萬縷的血跡。
話,那些說出口的話,真是世間最奇妙的東西。
顯金突然腦子裡蹦出這個念頭:言語輕飄飄,既出口,便隨著空氣與時光消散離去,不在人世間留下任何影子,更無處可再尋。
偏偏,言語卻能承載這個世上所有最重的最重的重量。
陳箋方輕輕一頓,似乎在等待顯金回答。
顯金的沉默,卻叫他無端心慌。
「我已告知祖母。」陳箋方陡然生出一股急切,或許是因為瞿老夫人的緣故?!顯金是不是害怕瞿老夫人不同意?
陳箋方急聲道,「祖母已經點頭。」
簡簡單單六個字,藏著他這六個時辰的血淚。
在篦麻堂關上的那扇門裡,他說:「祖母行事張狂無度,孫兒縱算科考入仕,也必定會因後宅不寧而前程盡毀,還不若一開始便有自知之明,退回宣城做個富家田舍翁的好。」
他說:「陳家糟爛在根上,在無所事事的祖父上,在您跋扈專治上,在五叔六叔荒淫無度上,我雖有心整治,卻無力回天。」
他說:「我努力讀書,三九寒冬,三伏烈暑,皆不曾耽延,我為陳家而讀書,陳家卻在我身後使絆子、出陰招——這個書,我不讀也罷!」
他說:「三月春闈恩科,本就是我命數之外的機會,這個機會,我不要了。」
祖母痛哭流涕,他跪於下首,昂首挺立,卻覺脊背輕鬆,腦中清明。
就算登科又如何?
顯金已經不見了。
他父親尚且幸運地在慘澹霧霾中握住專屬於自己的那束陽光。
他憑什麼沒有這個福分?
所以他說:「如若顯金不被珍惜,明年的春闈,三年後的春闈,六年後的春闈,我都不會去考,我寧肯轉投秦夫子之下,做一名閒散的教書先生,顯金在龍川溪下游做紙,我便在龍川溪上游教書,相得益彰,流水寄情。」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