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徽有一瞬的失神,在海上訓練出來的強大的自制力叫他快速糾正過來,神色如常地將話繞回最初,「怎麼出來得不夠體面?見血了?還是殺人了?」
顯金便將陳敷如何斷了一條腿、陳三郎怎麼和她徹夜長談一整夜、瞿老夫人怎麼清晨大早起來捉姦拿雙……盡數說了。
喬徽眉目未動,剝橘子的手卻停了停。
心裡有一長串髒話想罵。
相信他,從海盜堆里殺出來,又在行伍里滾了一大圈,比他殺人技練得更好的是——國罵的功夫。
瞿老夫人該死。
喬徽低低垂首,找到一個恰好的角度遮擋住他布滿戾氣的眼睛,「之後呢?就這麼算了?」
顯金一愣,隨即正色道,「不!我準備找個晚上偷偷潛入陳家的祖墳,把陳老太爺的棺材撬出來,放一把火給他燒球了!再把骨灰揚到龍川溪去,叫陳家嘗嘗我廢物花瓶的厲害!」
喬徽緩緩抬起頭,在額頭上緩緩打出一個「?」
玩得這麼狠?
顯金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了方緩和了語調,眉目平和,「不算了還能怎麼辦?報官把她抓起來?」
「我的目的全都達到,也帶著爹出來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她瞿老太太喜歡把事情做絕,而我是商人,我喜歡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當然,最好是不相見。
第299章 橘子經絡
喬徽把顯金的想法在腦子裡炒了炒,味道並非濃油赤醬,與女孩白皙堅韌的樣子十分契合,像一鍋清雅漂亮的庵篤鮮。
喬徽又遞了個只橘子過來,顯金給喬徽表演了一個節目——兩口一個大橘子。
顯金吃得雙頰鼓包,眉飛色舞,「……等我除了服,我再給你表演三口一隻豬。」
後世每年除夕,她的保留節目:食慾旺盛常常象徵著生命力旺盛,故而每年過年,只要她不在醫院,暴發戶老爹就會烤上一隻乳豬,以真摯又熱烈的眼神盯著她鼓勵她吃多多、多多吃、吃吃多。
這麼多年,顯金從十口一頭豬,練習到三口一頭豬,在預備將這項技能提檔升級、持續精進之時,豬豬之神看不下去了,把她收走了。
顯金認真的神情,看起來不像是說笑話。
喬徽:……
庵什麼篤什麼鮮。
只是一隻平平無奇的三口一頭豬的蟑螂精。
「那之後預備怎麼辦呢?」喬徽把果盤裡的最後一個橘子剝完,暗自決定以後過年絕不把顯金和橘子放在一屋,「就窩在這裡歸隱田園?」
顯金雙腳翹到腳踏上,雙手抱在後腦勺,身形放鬆地往後一倒,「還預備做紙,六七個夥計都有做紙的功夫,原料和人力都是現成的,只需要找好地方把攤子鋪開,再慢慢做下去就行了。」
顯金頓了頓,「但也得等過完年看看機會,寒冬臘月想做事也艱難,還不如開了春再慢慢籌謀。」
喬徽頷首,「開春之後,運河化凍,或許機會會多起來。」
